秦烈的两个发球局，几乎是兵不血刃。重炮门心砸下去，国光的领域还在巅峰，能把球引回来，却也只是引回来而已，他始终没能在秦烈的发球分上，逼出哪怕一个破发点。
而国光的两个发球局，一个比一个惊险。第二局三度平分，第四局更是被逼出了局点、靠一记赌上手臂的零式才勉强保下。
比分是平的。
势头，早已悄悄倒向了那个一门重炮、越砸越凶的高个子。
从第一局开始，奇数局归他发球，偶数局归国光。这条最基本的轮换，秦烈记得很牢，他也正是靠着自己这一局又一局雷打不动的重炮发球，才始终没让对面那个人把比分拉开。
他走到发球线，拍了两下球。
第四局末尾，国光迎着他的高压上前、用一记零式把局点生生抢走的那一幕，还烙在他脑子里。那一球，那个人是真的疯，胳膊都那样了，还敢往前扑。
可疯，是要付代价的。
秦烈抬起头，望向对面。
国光已经站到了接发位上，左臂持拍，神色平静。
就是那条胳膊。
秦烈把球高高抛起。
“砰！”
重炮出手，依旧是门心。
球过网之后，秦烈的心，却猛地一跳。
国光引球了。
可那一引，和前四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他的拍面切下去，球的轨迹偏了。
那颗势大力沉的重炮，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干净利落地拽回他身前，而是在拍线上一滑，旋转没能完全吃住球身，球被引是引了，弧线却又短又飘，最后堪堪落在了国光自己半场的发球线附近，再也没有往前冲的力道。
浅球。
而且是一个送上门的、毫无威胁的浅球。
秦烈几乎不敢相信，可身体的反应比念头更快，他蹬地冲进场内，迎着那颗球，正手一记酣畅淋漓的重抽。
球化作一道黄光，狠狠砸在最深的底角，弹地直冲挡板。
“Fifteen-Love.”裁判报分。
十五比零。
这一分，来得比他预想的，早了太多，也轻松了太多。
队员席上，沈析猛地坐直了身子，盯着屏幕上那行刚刚刷新的数据，握着平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引球发力指数，破了。”他低声说。
“什么叫破了？”韩燃立刻凑过来。
“前四局，他这个数值一直在爬升，从零点三一路爬到零点八，可始终没越过那条警戒线，说明他虽然越来越累，每一次引球，至少还能把旋转给足，把球控制住。”沈析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刚才那一板，数值直接跳到了一点一。那不是‘累’，是那条胳膊，已经没法稳定地给球加上足够的旋转了。”
他抬起头，看向场内。
“他的左臂，到临界点了。”
凌飒环着的双臂，缓缓放下了。
冰旋坐在原位，定定地望着场内那个清峻的身影，墨黑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没有说话，握着草莓牛奶盒的手指，却极轻地收紧了一下。
球场上，国光看着那颗停在挡板边的球，神色依旧平静。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刚才那一板，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