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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座云做的城- 第54章 来信-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4章 来信
    隔天起床,两个人俱是带着一副深深的黑眼圈,明显是都没睡好。

    破天荒的,顾勋连被子都没叠,浑浑噩噩的鼓捣了些凑合着吃的早餐。温书言更是没有叠被子的习惯,安静的吃完饭,站在牛棚喂两只小牛犊吃草。

    山林中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是顾勋依旧闲不下来,先是将昨夜温书言烧了个大洞被子给拆了,被罩直接不能用了,被芯也就棉花能用,其余的基本报废。

    温书言自知有过失,格外的安分守己,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待着,小心翼翼观察着顾勋的脸色。

    倒是顾贞满脸惊奇:“大哥,怎么把被子拆了?小温哥尿床了吗?”

    “你才尿床呢!”温书言怒声否认。

    顾勋的脸色十年如一日的面瘫,信口开河的胡诌道:“这被子旧了,重新整理一下。你小温哥怕黑,还是跟我睡同个房间。”

    不出所料,顾贞对温书言再次使用天真无邪的言语攻击:“天呐!小温哥,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怕黑呢。”

    小少爷无话可说,无语的看了看兄弟二人,郁闷的回了房间。

    山上的工作看似忙碌,但是如果换个视角对待,也有一番安逸在其中。上午顾勋打发了新收的鸡蛋,又给所有的牲畜喂食,中午又把修剪树枝的高枝剪给找了出来。

    温书言看着新奇,那么长的一根棍子,顶部安装了个带着绳索的剪刀,靠近要修剪的树枝,使劲儿拽一把绳子,那树枝应声而断。

    他忍不住也央求顾勋要试试,但看似简单地步骤,任他都快把绳子给拽断了,要剪的树枝虽然折了,但仍旧挂在树上,死活不肯下来。

    看来,我没有当山野村夫的潜质!温书言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随之悻悻的回了屋。

    中午吃过饭,顾勋准备好遮阳帽跟工作服,准备去果树林修剪树枝。顾贞跃跃欲试,牵着将军看样子也想跟着去。

    温书言从起了床就在打瞌睡,听闻对方征求自己要不要留下看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还没等两人出门,他就已经爬到床上去了。由于昨夜没睡好,他本来就困的厉害,没多久就睡着了。

    顾勋还想着出门前跟他交待两句,看那架势哪怕是打雷了也吵不醒。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几番犹豫还是走到床边轻轻地帮人把被子盖好。临走前,他还忍不住捏了捏对方柔软的手掌。床上的人睡得香甜,丝毫反应都没有。

    思来想去,基于小少爷睡得太死,怕是连简单的看家工作也完成不了,出门的时候顾勋索性直接把门反锁了,任对方睡个痛快。

    随后,顾勋带着顾贞去了果树林。

    他的心情依旧沉重,不似之前还能自欺欺人的宽慰自己。经过昨晚之后,他再也无法否认心里对温书言的情感。

    情感是不会说谎的,喜欢就是喜欢,况且他心里对温书言的喜欢是那么的浓烈,且与日俱增。

    当下,他只能选择将这份情愫使劲儿深埋在心底,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只能告诉自己,就等着时间到了,将人平平安安的送回去。至于这段意外萌生的单相思,就让它生在心底,也永远深埋在心底吧。

    顾贞虽然心里少根弦,但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大哥的情绪低落,靠在树底下小声问道:“大哥,你是跟小温哥闹别扭了吗?”

    顾勋诧异的看着他,即刻否决:“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我见你都不怎么跟他说话。”顾贞有些烦恼的看着他:“你老是在背后瞪着小温哥,他只要回过身,你就立马不看了。”顾贞真诚的看着他,小声求证道:“哥哥,你是不是想揍他啊?可不能那样啊,虽然小温哥老是爱折腾,但是他不坏的,你就算生他的气,也不能打他。”

    原来自己的的感情都这么露骨了吗?顾勋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安抚道:“你放心吧,我永远不会打他的,也没有生他的气,你放心好了。”

    自己怎么可能打他呢?

    也幸亏顾贞心思单纯,没有往其他方面怀疑的心思。看来以后在其他人跟前,还是要收敛一下。

    安抚好顾贞,他没能忙太久,便接到了一通电话。他的电话还是那一部,比温书言之前用的老年机高级不了太多的按键手机,就是信号强。

    只是,如何也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林惠珍。

    是那个当初在泉城温家,委托自己带走温书言的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也就是温书言的继母!

    这实在是个意料之外的人,顾勋仔细琢磨了下时间,距离他们约定的山林转让,还有满打满算一个月的时间,她现在跟自己联系,是出于什么目的?

    带着满腹的疑问以及简单的寒暄,顾勋把手里的工具交给顾贞,自己朝着远处的空地走去。

    除去林惠珍粉饰精致的客套话,以及关于对温书言在云城无关痛痒的嘘寒问暖,顾勋对她的通话内容,主要理解为三个内容。

    第一:云城的山林会在下个月尽快办理过户手续,自己心心念念的归属权,就要在下个月落实了。沉稳如顾勋,在听到日思夜盼的好消息,即将要落实的时候,心情难免也是激动的。

    但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对方却上赶着兑现,明显会有附加条件。顾勋不是傻子,心里自然清楚,于是后面的话也再耐心地听着。

    其次,马上就要到元旦了。云安这边是个多民族的省份,对于元旦节日的重视程度不像北方。林惠珍在对温书言的生活简单问候之后,阐述了自己的要求:温老爷子身子一向不太好,最近更是往返于医院与家里之间,她想让温书言在元旦的时候跟老爷子通个电话。

    甚至电话的内容也有交代:简单地问候几句,如果被说教,也不要驳斥。耐心的听完,并问候一下父亲的身体等等。

    至于顾勋问她为何不直接与温书言联系,林惠珍避重就轻的解释了几句:首先她并不知道温书言的号码,起初顾勋以为对方指的是温书言在这里新换的号码。但听着对方扭捏的话语,他心惊的了解到,这个继母居然连温书言先前的号码都不知道。

    还有,林惠珍很是隐晦的表达了一下,自己身为继母的尴尬。似乎在泉城跟温书言的相处,就不怎么愉快。

    再有,是关于半年的期限,怕是要延长一些。据林惠珍描述,温氏集团上市在b轮融资中存在某些问题。这些专业性的描述与词汇,顾勋不懂,也不想去了解。

    或许对前面的要求,他还有些没把握,不晓得该如何跟温书言沟通,让他跟温老爷子父慈子孝的通个电话。但是,后面的这件事,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基本是出于私心,他已经从心里默认,自己对温书言的这份感情,估计是会葬身于自己的心底了。而小少爷回泉城后,还有他的正牌男友,估计也不会记得远在云安还有自己这号人。他们两个,就像是两条交涉而过的射线,短暂的交汇后,便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无限延伸,再也不会有交汇的时候。

    心里越是清楚就越难接受,尽管顾勋了解,即便温书言留下的时间延长,小少爷指不定会闹得鸡飞狗跳,而且大发雷霆。但之后他还是会走,因为他不属于这里,终究是要离开的。

    但顾勋就是舍不得,哪怕能多留下一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争取。

    他的爱,就是这样的悄无声息,却又炙热而热烈。

    挂了电话,顾勋的心情愈发沉重,当开始了解一个人之后,就会感同身受他的委屈与苦楚。对温书言便是如此,因为心里萌生的爱慕,顾勋愈发能共情这个小少爷。

    背井离乡被自己带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说,钱包跟身份证也被自己偷偷地扣起来了。云安的环境与习惯与他之前所在的地方截然不同,打小娇生惯养的人不适应也属正常。

    这些通俗易懂的事情,在现在想想总是可以理解,但在之前却总觉得对方事多且矫情。

    来这里快两个月了,所谓的温家并没有任何人关心过他,唯一的一个电话还是他的继母,目的是想让他问候他的父亲,以及要多呆在云安一段时间。

    想到之前在月亮湖发生争执时,顾勋气急之下跟他说的话:“……真的把你当接班人,又怎么会让你学医?”

    温书言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是完全僵住了吧?

    顾勋此时此刻想起自己说的话,不禁尤为后悔。当下的工作也做不下去了,只好简单收拾了下工具,领着顾贞又往山下走去。

    待了没多久,但因为去往果林的道路颇为崎岖,还是用了不少时间。

    因为这通电话以及过往的回忆,顾勋心里自发觉得对小少爷亏欠不少。带着满满的负罪感回到了院子,正琢磨着要以什么态度来面对对方时,他却听到了温书言扯着嗓子的叫骂声。

    “——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有没有人啊!”

    声音都有些嘶哑了,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醒的,也不知道已经喊了多久。

    “顾勋!你是不是人啊?为什么把我锁在这里!”

    顾勋满腹的愧疚变成了无语,跟在身后的顾贞催促道:“哥哥,快去开门吧,小温哥的嗓子都喊哑了。”

    想必也是喊累了,听完最后一句,久久没再传来。

    兄弟二人走到门口,隔着玻璃看见里面的人正衣衫不整的坐在屋里的桌子上,翘着脚大喇喇的抽着烟。想也不用想,肯定又是在顾勋衣服里面找到的烟。

    冷不防看见门口出现的兄弟二人,手里的烟也不抽了,直接甩到地上,怒气冲冲的从桌子上跳下来走过去,怒声质问道:“你有病啊!干嘛把我锁在里面?”

    顾勋低着头把锁打开,推开门就看见屋里的一片狼藉,头疼的反问道:“不过就是出去了两个多钟头,你这是要把房子给拆了吗?”

    屋里烟雾弥漫,地上扔的都是烟头,还有倒在地上的椅子跟扔在地上的衣服,上面还有明显的脚印……

    但对于这些,温书言没有丝毫的愧疚,依然在怒声质问:“凭什么把我锁在屋里?”

    “你睡觉睡得这么死,如果来人了,把你抬走你都不一定能醒过来!”顾勋甚是无语,愧疚的想法不剩丝毫:“再说了,就这么一会儿,锁上又能怎么样?又没把你锁一辈子!”

    “我…”温书言气得脸通红:“那…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说罢,他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也顾不上再理论,急匆匆的朝卫生间跑去。

    顾勋这才意识到对方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不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叹了口气,弯腰将衣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又继续收拾着其他东西。

    顾贞站在门外看着两人争执,已经是司空见惯,还很贴心的捂住了将军的耳朵。但是没料到这次的争执如此短暂,没吵多久就因为温书言内急而终止。

    他牵着将军走进屋里,帮着顾勋把地扫了,小声问道:“大哥,小温哥脾气好大呀,他是不是以为被我们舍在这了,才不高兴的?”

    顾勋摇摇头:“咱们出去的时候跟他说了,不是这个原因,他就是憋得!”

    凑巧,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人就听见这句话,小少爷黑着张脸直接往院子外面走去。屋里的人见他走的干脆,不晓得对方是要去做什么。顾勋赶紧把衣服扔给顾贞,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却看见温书言独自一个人又爬上了那块大岩石,并且站到了最高点。

    想起之前他跟韩野神经病一样做的事,顾勋摇了摇头走过去,仰起头问道:“干嘛?还没消气吗?还要站在那里骂我?”

    温书言自然也记得自己跟韩野那桩丢人的事,他爬到这上面只是无处可去而已,可不想再做一次那种蠢事了。但当下讨厌的人就在下面,他也不想下去,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坐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