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勋被小少爷一番话教训的没脾气,说话的口吻不禁变得客气很多:“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工作证明待会就给你处理好,其他的证明也可以。待会你先回家一趟,然后来基地找我。”
温书言脾气未消,没好气的问道:“我直接过去不行吗?”他琢磨着势必想要今天把事情办完,不解的问道:“我还回家做什么?”
顾勋有些不好意思,磕磕巴巴的说话有些不利索,但还是跟他说了实话:“林惠珍今天会办理山林转让手续,我这边的地契还有奶奶的身份证复印件忘在家里了,你一块拿上了给我送过来。”
温书言无语,心里对自己那个后妈的嫌弃只增不减,真是关键时候给自己添堵。
他也知道顾勋对山林的看重,只好答应下来,听对方说这些证件应该都放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了。如果那里面没有,找一下床下的大行李箱夹层。
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他还是跟顾贞先回了家。
小小的抽屉里,顾勋放了各种各样的证件。温书言甚至还发现了他的退伍证,以及在部队时拍的照片。
应该是退伍的时候拍的,因为顾勋胸口还挂着大红花。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军人时期的照片,发型倒是差不多,表情也是在现在的面瘫脸。只不过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
无论是经典的军人制服还是迷彩装,穿在他身上都格外的飒爽。那身军绿色跟顾勋莫名的相配,无论是气质还是形象,都明显的上升了一个维度。
照片总共十来张,温书言发现顾勋身边总是有个比他矮不少的战友,无论哪张照片都是站在他身边。两人甚至还有两张单独的合影。
他拿起其中的一张单独合影,有些好奇的问身边的顾贞:“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不是小陈哥吗!”顾贞接过照片仔细研究一番,确信的说道:“没错!是小陈哥,他还来过家里,说话可温柔了,动不动就会脸红!”
“是吗?”温书言喃喃的应了句,他端详着照片上被称作小陈哥的清秀男子,追问了一句:“我怎么没听你哥提起过?是还在当兵吗?”
顾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就来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温书言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电话又响起来了。
依旧是顾勋,打电话的目的是问他有没有找到,并且催他找到了赶紧送过去。
看得出来顾勋特别激动,对于日夜思盼的山林拥有权马上就能实现,心情十分愉悦。温书言听到他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估计那张面瘫脸此时得是笑意满满的。
他不再研究照片,把那些没用的证件跟照片全都按照之前的顺序重新放回去。然后照着顾勋的话,从床底下把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箱子上布满了灰尘,温书言皱着眉头找了块抹布,捂着鼻子胡乱抽打了几下,依稀记得顾勋去泉城接自己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行李箱。
箱子倒是不沉,打开后里面空荡荡的。他按着对方的说辞,解开拉链寻找夹层里面。
还真的有东西,温书言在心里感慨:这是得多重要的东西啊,藏得这么隐秘。夹层里有个纸档案袋,他直接拿出来,打开翻了翻,顾勋说的那几样东西都在。
温书言把档案袋递给顾贞,正准备合上箱子再放回床底的时候,却眼尖地发现夹层里好像还有东西。
他不确定的凑过去,伸手将那件东西拿了出来,整个人不由僵住了。
那是一个钱包,是自己从来了云安之后,才发现丢失的钱包………
顾勋在基地等的几乎不耐烦,早知道就自己回家拿了。孔武知道他的心情,在旁边劝道:“这么久都过来了,不差这一时了,要不你再给你的宝贝打个电话?”
顾勋顿时扭过头瞪着他。
孔武赶紧改口:“我发誓,我再也不说了。”
“尤其是在他跟前,你说话注意点!”顾勋严肃的警告对方。
后者懊恼不已,接连道歉,并保证绝对会管住自己的嘴。顾勋这才作罢,拿出手机刚要再打个电话催问下,顾贞却是慌里慌张的跑来了,手里倒是拿着他一直等待的档案袋。
“怎么你一个人来的?”顾勋把档案袋接过来,检查了里面的东西,转身向孔武招手:“走吧!可以去办理手续了!”
说完话,正准备出门,他才注意到顾贞惴惴不安的脸色,不由再次问道:“怎么你一个人?温书言呢?”
顾贞哭丧着脸,喏喏的说道:“小温哥不跟我来,他在收拾东西,说要回家!”
“回家?”顾勋满脸茫然:“回哪个家?”
“他说要回泉城的家!”顾贞都快哭出来了,他也不知道小温哥怎么会突然变了脸色,整个人都冷冰冰的。二话不说,把档案袋扔给自己,就开始收拾东西。
孔武也听得满脸懵圈,询问道:“你惹他生气了还是怎么了?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顾贞揉了揉眼睛,如实说道:“我没有惹他生气,今天还用零花钱给小温哥买了红薯吃!就是找这个纸袋子的时候,小温哥还找到了个钱包,之后就开始突然发疯了……”
顾勋听着两人的对话,在听到钱包之后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自己被山林转让的事情弄得魂不守舍,居然忘了温书言的钱包也放在那。
小少爷猛然间察觉到自己遗失的钱包却出现在这里,他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通。依着对方那个一点就炸毛的脾气性格,当下没直接杀过来都属意外。
顾勋再也沉不住气,颇为焦虑的对孔武说:“今天办不了过户了,我得先回去一趟。”
“怎么呢?”孔武见他神色紧急,由于之前听顾勋说过这件事,再联想到顾贞说的钱包。他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不会吧?你把他的钱包跟这些东西放到一块了?”
见对方不吱声,他不禁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是不是傻啊!那你还让他帮着找?”
“我不是忘了吗!我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顾勋极其懊恼,他原本就对藏起对方的钱包一事颇为后悔,近期也在琢磨着该如何把钱包还给对方。
谁曾想,时间拖久了,他自己也忘了,才促成了今日的局面。
孔武试探的问道:“要不然,我跟你一块回去?帮着你解释一下?”
顾勋悔恨不已的摇摇头,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我自己做的事情,该让我自己解决。顾贞,你先在小武哥这里待着,我跟你小温哥有些事情要处理!”
孔武一把抓住他,神色有些不安:“顾勋,你可别冲动,书言就是孩子脾气,你可别……”
“放心!”顾勋推开他的手,沉声回应道:“我有分寸的,只为了把他留下,其他的任由他发作。”
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在顾勋风驰电掣的冲刺中,仅仅用了十多分钟便赶了回去。
甚至连必经之路唯一的红绿灯,他也没有遵守,一刻钟也不敢耽搁,生恐回去了小少爷已经离开了。
到了楼下,他正好看到温书言正费劲儿的提着自己的箱子,不怎么利索的从单元门口走出来。
顾勋连车子都没停好,直接拉开车门冲了过去。
温书言盛怒之下眼睛都气红了,冷不防始作俑者慌里慌张出现在自己面前,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他真的是怒火燃烧到了极点,已经直接略过了爆炸的环节,只是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连句废话也不愿意跟面前的人讲。
温书言放下行李箱,将拉杆伸长,将面前的人视作空气,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顾勋怎会由着他离开,赶紧追上去挡在他的面前,闷声问道:“书言,你要去哪?”
“滚开!不要挡路!”温书言粗声骂了一句,伸手想要把人推开,但对方纹丝未动。他只好收回手,再次绕过。
不料,顾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顺手夺过了他的行李箱甩到自己身后。他狠狠地攥着对方的手腕,不容置疑的说道:“回家!”
“回家?”温书言嗤笑一声,眼中的寒芒闪过:“没错!我是要回家,回我自己的家!你把行李给我,不要拦着我!”
说着话,温书言奋力的挣脱开他的手。
未曾想到,顾勋锲而不舍的再次抓住,低声恳求道:“书言,这件事是勋哥做错了。但是我有我的苦衷,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不好!”温书言断然否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那你知道我的苦衷吗?我他妈像个猴儿一样被你耍着玩!耍着我玩很有意思吗?顾勋!你给我放手!”
说罢,他作势想要再次挣脱对方。
但这次未能如愿,顾勋强行把他拖到怀里,两只手臂紧紧地将人禁锢在胸口。声音中透露着无奈与乞求:“我知道你生气,你先冷静一下!我做错了,我向你赔罪!你先消消气好吗?”
温书言根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在他的怀里疯狂的挣扎。他一直压抑的怒火,在遇到顾勋的强行挽留后,瞬间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一发不可收拾!
顾勋根本安抚不了对方,怀里的人仿若是头发疯的小豹子,对着他又撕又打。他只想让对方消气,只是用尽全力抱着对方,由着温书言发作。
不多时,顾勋的脸上跟脖颈上,出现了多处伤口。不是被捶打的、就是被小少爷的指甲划到的。对方还发狠的咬了他的肩膀,但是隔着衣服,应该没咬破。
但这么歇斯底里的发狂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没过多久,温书言累得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趴在顾勋怀里喘着粗气。
“是不是出气了?我们先回家再说。”
顾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疼惜不已。他抱着对方,不顾温书言较之前更为无力地反抗,另一只手还拖着行李箱,脚步稳健的回了楼上去。
到了家里,顾勋顺手把门反锁上。拉着人坐到沙发上,自己蹲在对方面前。
“书言,你好点了没有?”顾勋拉住他的手,言词诚恳:“我再次向你道歉!钱包的事,我当时没有多想。到后来一直在后悔,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还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经过在楼下歇斯底里的发作,温书言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行。
顾勋心疼不已,赶紧倒了点水把杯子递过去。
不料,对方直接拿起杯子将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顾勋抹了把脸上的水,攥起拳头喝道:“温书言!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却不想,这句话再次点燃了对方。温书言猛地站起身,用更大的声音吼回来:“我就是冷静不了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想像在小清潭那样打我一顿?”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怎么又提起来了?”顾勋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完全不敢比对方再大声,讪讪的说道:“之后你不是打回来了吗?”
但对方的怒火依然旺盛,温书言喘着粗气,狠狠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随之胸口剧烈的起伏:“我…我……”
他的话没说出来,竟是气流翻滚,干呕了一声。
这下可真是把顾勋吓坏了,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他如何也想不到,小少爷的气性居然这么大,看样子是要把自己都气出病来了。
他蹲在小少爷跟前,无可奈何地问道:“我真的是诚心向你认错的,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顾勋真的是没法子了。
温书言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他看着面前的人,又想着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事实,心里难过的不行,居然哭了出来:“顾勋…你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他使劲儿推开对方给自己顺气的手,挪动位置坐的离他远了些,见顾勋也跟着挪过来,抬起头红着眼睛怒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