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太华城。
城很大。比虎啸关大三倍不止。四面城墙都是新修的，砖还没被风化，棱角分明。
城内，十万人。
这个数字放在别的地方够打一场灭国之战了。但在太华城里，十万人住着还挺宽敞。城大，就是这点好处。
诸葛亮站在北城楼上，手里攥着一封信。信是今早到的。从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
信上的内容不多。三句话。
第一句：敌军已过白马谷，预计三日后抵达太华城。
第二句：敌方兵力约十二万。
第三句：朕信卿。
诸葛亮把信折好，塞进了袖子里。
十二万。
他低头看了看城下的校场。校场上，戚继光正带着人操练。三千陌刀军在最前面，李嗣业站在队头，一动不动。后面是张辽的骑兵，绕着校场边缘跑圈。再往后，杨再兴一个人蹲在马厩旁边给自己的枪擦油。
诸葛亮的目光往右移了移。城门口那棵大槐树下面，两个壮汉并排坐着。一个在啃馒头，一个在打瞌睡。
许褚和典韦。
许褚啃馒头的速度很匀。一口一个。嘴里塞满了还在往里塞。
典韦靠着树干，头歪着，口水快流出来了。
诸葛亮收回目光。
“军师。”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云走上来了。甲穿得整齐，枪别在背上。
“子龙。”
“斥候回来了。”赵云站到他旁边，“敌军前锋已经过了清水河。速度比预计的快。可能两天就到。”
诸葛亮的手指在城墙上敲了一下。
“两天。”
“够吗？”
诸葛亮没回答。他转身往楼下走。赵云跟上。
走到校场边上的时候，戚继光也收了操。他走过来，甲上全是灰。太华城风大，一操练就吃一嘴土。
“军师，几时到？”
“两天。”
戚继光点了下头。“工事来得及。”
“东门外那条壕沟挖完了？”
“昨晚收的尾。深一丈二，宽两丈。底下插了尖木桩。”
诸葛亮满意地点了下头。
张辽骑着马从校场那边过来了。马跑得快，到了跟前才勒住。
“军师，我的骑兵想出城转转。闷在城里快发霉了。”
“不急。”诸葛亮看了他一眼，“等敌人来了，有的是让你跑的地方。”
张辽咂了咂嘴。“十二万人，够分吗？”
旁边的杨再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枪还扛在肩上，枪尖上沾着一块擦枪的油布。
“我要打前锋。”
张辽看了他一眼。“凭什么？”
“我先说的。”
“先说的有什么用。军师定。”
两个人同时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没接这茬。他转头看向城门口那棵大槐树。
“许褚。”
树下啃馒头的壮汉抬了下头。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嗯？”
“别吃了。叫上典韦，去北门值守。”
许褚把最后半个馒头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大。他拍了拍典韦的脑袋。
典韦打了个激灵，口水一抹，站了起来。
“干嘛？”
“走。北门。”
“吃的带了没？”
“没了。”
典韦骂了一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北门走了。
校场上安静了一会儿。
诸葛亮转回来，看着在场的几个将领。
“都听好。”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敌军十二万。我们十万。人数差不多。但对方远道而来，粮线拉得长。”
诸葛亮走到校场边上的沙盘前面。沙盘上插着各色小旗。红的是自己人，黑的是敌人。
“他们从白马谷过来，只有一条路。路两侧是丘陵，不适合骑兵展开。所以他们的骑兵一定排在后面，步兵在前。”
戚继光走到沙盘对面。“军师的意思是，先打他步兵？”
“不。”诸葛亮摇了摇头，“先让他来。让他攻城。”
张辽皱眉。“守？”
“守三天。”
杨再兴的枪从肩上放下来了。他不乐意。“军师，我的枪不是拿来守城的。”
“你等着。”诸葛亮看了他一眼，“第四天，你和张辽出城。”
张辽的眉毛动了一下。“出城干什么？”
“抄他粮道。”
校场边安静了两息。
戚继光第一个开口了。“军师是要困死他们。”
“十二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食？”诸葛亮在沙盘上点了一下敌军后方的位置，“他们的粮仓在白马谷后面六十里的地方。运粮队一天跑一趟。断了这条线，三天之内他们就得退兵。”
“退的时候呢？”李嗣业走过来了。他一直站在旁边听，没说话。
诸葛亮看着他。“退的时候，你和杨再兴从正面追。张辽从侧面兜。”
李嗣业抿了下嘴。他的陌刀军最擅长的就是追击溃兵。三千把陌刀砍下去，什么阵型都是纸糊的。
“赵云。”
“在。”
“你带三千骑兵，第二天晚上出城，绕到敌军后方。不要打。藏好。等张辽动了你再动。”
赵云点了头。没问为什么。
诸葛亮把羽扇往沙盘上一指。
“各位，太华城是云州的门户。这一仗打完，云州全境安定。十二万人来，一个都别想走。”
张辽和杨再兴对视了一眼。张辽嘴角歪了一下。杨再兴的枪尖在地上划了一道。
诸葛亮转身往城楼上走了。走了两步停住。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看着他。
“斥候报告说，敌军阵中有两辆没有标识的马车。跟在中军后面。”
戚继光的眉头皱了一下。“马车？”
“不知道是什么。”诸葛亮的眼睛眯了一下，“但虎啸关那边也出现过两辆类似的马车。陛下特意提过。”
在场几个人都没说话。
虎啸关的战报他们看过了。尸兵，巨物，催生液。那些东西不是正常人能弄出来的。
“如果那两辆马车有动静。”诸葛亮顿了一下，“不管在干什么，第一时间毁掉。”
“用什么毁？”许褚的声音从北门方向传过来。他走远了还在听。
诸葛亮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用你。”
许褚没再说话了。
城楼上。诸葛亮一个人站着。风很大。把他的袍子吹得往后飘。
他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朕信卿。”
三个字。
诸葛亮把信收好。他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敲着。
十二万人。两辆马车。两天后到。
打仗他不怕。十万对十二万，守城方占便宜，戚继光的布防滴水不漏，将领个个能打。正面硬碰硬，他有把握赢。
怕的是那两辆马车。
虎啸关的薛仁贵三万人被耗到弹尽粮绝，靠的就是那些东西。
这次来太华城的马车里，装的是什么？
诸葛亮不知道。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城外。五十里。
一支大军正在行进。旗帜上的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队伍中间，两辆没有标识的马车混在辎重队里。车帘放着。
赶车的灰袍人偶尔回头看一眼车厢。车厢里很安静。
最前面的马上，一个穿银甲的将领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绵延数里的军队。
他旁边的副将凑过来。
“将军，前面就是太华城了。明天傍晚能到。”
银甲将领没接话。他看着前方的方向。
“太华城里有多少人？”
“斥候报的是八万到十万。”
银甲将领的手在缰绳上紧了一下。
十万。
他有十二万。多两万。但攻城方三倍兵力才算稳。他只多了两万，不够。
“那两位先生怎么说？”
副将往后面看了一眼那两辆马车。
“先生说，到了城下，他有办法。”
银甲将领没再问了。他拍了一下马，继续往前走。
太华城。
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