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走进御书房的时候，朱平安正在看一份从江南送来的密报。
看完了，他把密报扔进炭盆里烧了。
陛下。萧何躬身。
说吧。朱平安没抬头，拿起桌上另一份公文。
臣想请陛下，再开一次科举。
朱平安的手停了一下。
理由。
江南的税收推不下去。萧何说得很直接，世家藏得太深，臣手里的人查不过来。三百个学生，分到十七个州府，每个州府只有十几个人。那些世家随便一个村子就能凑出几百号人来。
朱平安放下公文，看着他。
你要多少人？
至少五千。萧何伸出一只手，五千个懂算学、懂律法、还敢跟世家硬碰硬的人。有了这五千人，臣才能把江南的地和人，全都翻一遍。
朱平安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冬天的洛京，天灰扑扑的，冷得很。
科举可以开。朱平安说，但不能按老规矩来。
萧何愣了一下。
请陛下示下。
以前的科举，考的是诗词歌赋，策论文章。朱平安转过身，这次不考那些。
那考什么？
算学，律法，还有水利、农桑、盐铁。朱平安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朕要的人，不是能写两句诗的书生。朕要的是能下到地里量亩数，能坐在衙门里断案子，能去盐场矿场查账的实用人才。
他把写好的纸递给萧何。
你去拟个章程。三个月后开考，地点不在京城，就在江南各州府同时进行。
萧何接过纸，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纸上写的考试内容，每一项都直指实务。算学题是如何丈量不规则田亩，律法题是如何处置藏匿人口的世家，还有一道题，是让考生设计一套从矿山到京城的运输方案。
陛下，这样的考试，怕是很多读书人都过不了。
过不了就过不了。朱平安说，朕要的不是读书人，是能办事的人。
萧何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陛下，臣还有一事。
江南的世家，最近很安静。萧何的语气有些奇怪，安静得不太正常。
朱平安笑了一下。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朕犯错。朱平安坐回椅子上，等朕推行新政的时候，出个纰漏。到时候他们就能跳出来，说泰昌不行，还得是他们来管地方。
萧何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臣更得小心了。
不用小心。朱平安说，按朕说的做就行。他们要是敢跳出来，朕就让锦衣卫去请他们喝茶。
萧何退了出去。
朱平安重新拿起公文。
看了两行，又放下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信仰值余额。
四百八十万。
刚才解锁蒸汽动力船花了五十万，但这几天江南那边又收上来不少。
他又点开了海域探索功能。
【海域探索】
【当前可探索区域：东海未知区域。】
【探索消耗：十万信仰值/次。】
【探索内容：地形、气候、资源分布、是否有人类活动迹象。】
朱平安想了想，没急着点。
十万不算多，但现在用处不大。
他得先把船造出来。
没船，探索到再好的地方也没用。
他关掉面板，继续看公文。
建康府外，海军陆战队的训练营里，常遇春正在给士兵们上课。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假设你们上了岸，发现这是一座岛。岛上有山，有林子，有河。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底下的士兵们七嘴八舌。
找水？
搭营地？
不对，应该先看看有没有敌人。
常遇春摇头。
都不对。
他用树枝指了指圈里的一个点。
第一件事，是找制高点。
他又在圈外画了几条线。
上了岸，你们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大，不知道有没有敌人，不知道敌人有多少。这时候你要做的，就是找一个能看得远的地方，把周围的情况先摸清楚。
他顿了顿。
摸清楚了，再决定往哪走，在哪扎营，怎么打。
底下的士兵们若有所思。
那要是没有制高点呢？一个士兵问。
没有就造一个。常遇春说，砍树，搭个高台。实在不行，爬树也行。总之，你得先看清楚这地方是什么样。
他把树枝扔了，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就上到这。明天开始，咱们练实战。我会把你们扔到山里，给你们三天时间，让你们自己找路走出来。走不出来的，就在山里饿着吧。
底下一片哀嚎。
常遇春懒得理他们，转身走了。
他走到营地外面，看着远处的海。
心里想着，不知道陛下说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洛京城里，工部的工坊里，鲁班正领着一帮工匠，围着一个巨大的铁疙瘩研究。
那是一个锅炉。
按照朱平安给的图纸造的。
锅炉造出来了，但怎么让它动起来，鲁班还在摸索。
试试看。鲁班说。
几个工匠往锅炉里填了一堆煤，点着了火。
火烧起来，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
蒸汽从锅炉顶上的管子里冒出来，推动了一根连着齿轮的杆子。
齿轮开始转。
越转越快。
工匠们盯着那个转动的齿轮,眼睛都不眨一下。
成了！一个工匠兴奋地喊了起来。
鲁班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齿轮看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成是成了。但这玩意儿要是装在船上，还得解决几个问题。
他指了指锅炉。
第一，这东西太重。装在船上，船会不会沉？
第二，这东西烧煤。煤怎么带？带多少？
第三，这东西要是在海上坏了，怎么修？
工匠们面面相觑。
这几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想过。
慢慢来。鲁班说，陛下给了三年时间，咱们一个一个问题解决。
江南，建康府。
萧何拿着朱平安给的那张纸,正在跟几个新招的学生商量科举的章程。
陛下的意思很明确。萧何说，这次科举，不考诗词歌赋，只考实务。
一个学生举手。
萧大人，那考试的题目，谁来出？
我来出。萧何说，你们帮我把题目整理一下，分成三场。第一场考算学，第二场考律法，第三场考水利农桑盐铁。
另一个学生又问：那录取的标准呢？
三场全过的，直接录用。萧何说，过了两场的，给个候补资格。只过一场的，回家种地去。
学生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标准，也太高了。
萧大人，这样的话，怕是录取不了多少人。
录取不了就录取不了。萧何说，陛下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滥竽充数的废物。
他站起来，看着这几个学生。
你们也一样。办得好，升官。办不好，滚蛋。
学生们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知道，这位户部尚书，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谁惹了他，就等着吃苦头吧。
三天后，科举的章程拟好了。
萧何亲自送到御书房，让朱平安过目。
朱平安看完，点了点头。
可以。就按这个来。
他在章程上盖了玉玺。
传下去吧。三个月后开考。
萧何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朱平安看着窗外，心里算着时间。
三个月后，科举结束。
再过三个月，蒸汽船应该能造出来。
到时候，就可以往海的那头去看看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星辰大海模块。
模块里，多了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开启科举选拔实用人才，系统判定此举符合海外扩张前置条件。】
【奖励：信仰值五十万。】
朱平安看着那行字，笑了。
系统这玩意儿，还挺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