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些人，袁记米铺后院就架起了三口大铁锅。
林秀按照墨璃的吩咐，从镇上雇了六个，手脚麻利的婆子，又从流民中挑了，几个可靠的妇人帮忙。
“今天开始，连续三天施粥。”
墨璃对众人说：
“米用我铺子里的，菜去集市买最便宜的萝卜白菜。”
“粥要熬得稠，让每人至少能喝个半饱。”
一个婆子犹豫道：
“掌柜的，这得多少粮食啊……您这样施粥，家底再厚也撑不住啊。”
墨璃摇摇头：
“撑不住也得撑。那些流民不是恶人，是走投无路的百姓。”
“我既然开了这个头，就得负责到底。”
粥棚很快搭了起来。
三口大锅同时开火，米香混合着菜香，在清晨的空气中飘散。
流民们闻着味道，早早地排起了队。
墨璃抱着墨沫，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长长的队伍。
小家伙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们。
“咿呀呀……”墨沫指着队伍，奶声奶气地，像是要说什么。
“他们饿了，娘亲给他们饭吃。”
墨璃柔声解释。
“咿咿呀呀。”
墨沫拍拍自己的小肚子。
墨璃笑了，亲了亲女儿的脸：
“沫沫乖，咱们有饭吃，也要帮帮没饭吃的人。”
施粥进行得很顺利。
林秀和婆子们分工明确，有的盛粥，有的维持秩序。
墨璃特意交代，老人和孩子可以优先，孕妇和病人可以多给半碗。
大多数流民都很守规矩，拿到粥后千恩万谢地离开。
有几个想插队闹事的，被凤夙秋一个眼神就吓退了。
施粥接近尾声时，一个老者端着粥碗，来到墨璃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袁掌柜，老朽替这些苦命人谢谢您了。”
老者眼中含泪：
“您可能不知道，您救了多少条命。光是我们那个窝棚，就有三个孩子靠您的粥活过来了。”
墨璃扶起老者：“老人家不必客气，并非是我救了你们，救了你们的是袁老先生。”
要不是袁老先生的高产稻谷，任凭她多厉害，都不可能救这些人。
“掌柜的大恩，袁老先生大恩，我们无以为报。”
老者说：“但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掌柜的，您施粥是善举，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老者压低声音：“这些流民加起来有上千人，您能施粥三天，能施粥三个月吗？就算能，他们也不能总靠施粥活着啊。”
墨璃心中一动：
“那依您看，该怎么办？”
她自然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办法她也已经想好了。
不过这老人家这么说，怎么听上去有点道德绑架。
她又不是皇帝，又不是公主，干嘛为这些流民负责！
难不成这些人是她的子民吗！
要不是为了圣人旗，可以护着她，护着墨沫，她早就跑了。
总觉得南国那位早死的皇帝，给她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他喵的！南国皇室，果然没一个好人！血统越纯的越坏！
“得让他们有活干，能自食其力。”
这个墨璃自然知道，所以她就准备在安华镇，附近买下一片荒山，到时候开垦出来种粮食。
她要将粮食的价格打下来，这不是说的空话。
现代人的日薪，可以买普通大米一百来斤。
而这里的这些百姓的日薪，别说买一百斤米，就连半斤麸皮都买不到，更别说米了。
这就是差距！
雾隐岛的粮食虽然多，但毕竟有限。
而且频繁从岛上运粮出来，迟早会引人怀疑。
所在开辟自己的农田，自产自销，那才是长久之计。
不只是安华镇，墨璃打算把袁记米铺，开遍整个落霞大陆！
“老人家，您说得对。”
墨璃认真地说：“你放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你就等着吧。”
“对了，不知老人家贵姓。”
老头缓缓道：“老朽姓：徐，你可以叫我徐大爷。”
墨璃点点头：“好的徐大爷。”
傍晚，施粥结束。
流民们却没有散去，而是聚集在米铺前的空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墨璃。
墨璃站在台阶上，身后站着抱着墨沫的凤夙秋，小家伙今天格外安静，似乎知道娘亲在办正事。
“各位乡亲。”
墨璃提高声音：“袁记米铺施粥三天，是为了救急。三天过后，袁记米铺就不再施粥了。”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失望和恐慌。
“但是！”
墨璃话锋一转：“昨天也说过了，我会给大家提供一个做工的机会！”
她顿了顿，等众人安静下来：
“我需要人开荒种地。安华镇附近有几座荒山，我打算买下来，开垦成田地。”
“凡是愿意干的，包吃住，每天再给十文工钱。”
“等荒地开垦出来，不再给工钱，但是愿意留下的，可以租地耕种，收成交税过后，和我五五分成！”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开荒？荒山能种地吗？”
“包吃住还给工钱？真的假的？”
“五五分成？掌柜的您也太厚道了！”
徐大爷激动地问：
“掌柜的，您说的是真的？荒山……真能开垦？”
“能。”
墨璃斩钉截铁：
“我自有办法改良土壤。只要大家肯下力气，我保证，那些荒山一年后都能变成良田！”
这话要是别人说，肯定没人信。
荒山要能种地，早就被人开垦了，哪会荒到现在？
但说这话的是袁掌柜，而且她不但包吃包住，而且还给工钱。
他们这些人眼下就要饿死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先活下去再说。
“我干！”
一个汉子第一个站出来：
“在家时我就是种地的，有力气！掌柜的，算我一个！”
“我也干！总比饿死强！”
“算我一个！”
很快，有几百人报了名。
大多是青壮劳力，当然也有妇人，老人，小孩，墨璃也是来者不拒。
墨璃让林秀一一登记，约定明天一早在这里集合。
人群散去后，林秀担忧地问：
“掌柜的，开荒种地可不是小事。买荒山要钱，雇人要钱，还要买农具种子……这得多少银子啊？”
墨璃笑了笑：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明天你留在铺子里照常营业，照常施粥，我自己去牙行。”
“好的掌柜。”林秀点头。
……
第二天一早，墨璃背着墨沫，带着凤夙秋来到了牙行。
牙行老板姓李，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墨璃进来，眼睛一亮——这位袁掌柜，如今在安华镇可是名人。
“袁掌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老板热情地迎上来：
“您今天是想……”
“我想买山。”
墨璃开门见山：
“安华镇附近的荒山，你有门路吗？”
李老板一愣：
“荒山？掌柜的，您要荒山干什么？那玩意儿种不出庄稼，连树都长不好。”
“我自有用途。”
墨璃淡淡道，“你就说有没有吧。”
“有倒是有……”
李老板犹豫了一下：
“镇子西边三十里处，有一片荒山，连在一起有五座山头。”
“那片山地势不好，土质差，早就荒废了。地主是镇上的刘大户，他早想出手了，可没人要。”
“多少钱？”
“这……”
李老板算了算，“按说山地不值钱，但那片面积大，五座山头加起来得有上万亩。刘大户开价……五百两。”
“五百两？”
墨璃挑眉，“李老板，我是诚心要买，你也别糊弄我。那种荒地，一百两都嫌多。”
李老板讪笑：
“掌柜的好眼力。不过刘大户那人倔，最低也要三百两。”
“两百两。”
墨璃说：“你现在就去找刘大户，如果他同意，今天就能办契。”
李老板眼睛转了转：“那我的佣金……”
“成交价的一成，另外给你十两辛苦费。”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去！”
李老板立刻起身，快步出了门。
墨璃在牙行里坐下，凤夙秋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牙行的伙计上来奉茶，好奇地打量这奇怪的组合，一个背着孩子的年轻女子，一个存在感极低的沉默男人。
墨沫醒了，在背篓里动了动。
墨璃把她抱出来，小家伙揉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
大概一炷香时间，李老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正是刘大户。
刘大户听说有人要买他那片荒山，又惊又喜。
那片地在他手里十几年了，一文钱没赚过，还得每年交税，早就想脱手了。
见到墨璃，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买家是个年轻女子。
“就是您要买山？”刘大户试探地问。
“是我。”
墨璃点头，“两百两，今天办契，现银交易。”
刘大户犹豫了一下：
“那片地虽然贫瘠，但面积大……”
“刘老爷，”
墨璃打断他：“那地荒了多久，你我都清楚。两百两，你卖，我们现在就办手续。不卖，我转身就走。”
她说着就要起身。
“别别别！”
刘大户连忙说，“卖！我卖！”
现在这兵荒马乱的，保不齐哪天北漠又打进来了。
傻子才不卖！
手续办得很快。
地契过户，银货两讫。
墨璃拿到了，五座荒山的地契，总面积一万两千亩。
刘大户拿着银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李老板也拿到了佣金，对墨璃更加殷勤：
“袁掌柜，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墨璃收起地契，对凤夙秋说：
“走，去看看我们的地。”
三人雇了辆马车，朝镇西驶去。
路上，凤夙秋难得开口：
“你真要在……荒山上种地？”
“嗯。”
墨璃点头，“别人种不出来，我能。”
“为什么？”
墨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怀里的墨沫，轻声道：
“因为我有的东西，别人没有。”
突然墨璃抬头看向凤夙秋，幽幽道：“你不傻了？”
凤夙秋有些茫然：“我什么……时候是傻子了？”
不是傻子？怎么可能。
“之前不是话都说不清楚吗？”墨璃有些莫名的看着他。
“那是舌头，和脸皮被电瘫痪了。”凤夙秋缓缓开口。
“现在好了。”
听见这话，墨璃嘴角抽搐。
算了，她不想问下了，对牛弹琴，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马车行驶了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那片荒山。
眼前的景象确实荒凉。
五座山头连绵起伏，山上光秃秃的，只有些稀疏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土
壤是黄褐色的，干燥板结，一看就知道贫瘠得很。
墨璃抱着墨沫下车，走到山脚下，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质确实差，沙石多，黏土少，有机质几乎没有。
这种土，别说种庄稼，就是种树都难活。
但墨璃不担心。
她将一丝灵力注入土壤，仔细感受。
土质虽差，但没有污染，也没有毒素。
只要用肥料改良，再加上春霖术催生，完全能变成沃土。
她站起身，望着连绵的山头，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一万两千亩地，将是她的又一个根基。
在这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种粮，可以安置流民，可以积累功德。
三人又在山上转了一圈，墨璃仔细规划了，开垦的区域、引水的水源、居住的位置。
她打算把山脚下，最平坦的地方开垦成水田，山坡上种麦子和其他作物。
回到镇上时，天已经黑了。
米铺后院，林秀已经做好了晚饭。
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
“掌柜的，怎么样？”
墨璃也不隐瞒，随口道：“买下来了，五座山头，一万两千亩。”
林秀瞪大眼睛：“这么多？那得开垦到什么时候？”
“慢慢来。”
墨璃坐下，端起碗：“今天铺子里怎么样？”
“一切正常。”林秀如实开口。
“好。”
墨璃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袁记米铺门口，就聚集了几百人。
这些都是报名的流民，个个眼中带着期待。
墨璃背着墨沫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扎起，看起来干练了许多。
“各位，”
她朗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袁记米铺的雇工。”
“工钱、待遇昨天都说了，我就不重复了。我只强调几点——”
她扫视全场，眼神锐利：
“第一，踏实肯干。我会根据每个人的表现评定工分，工分高的，工钱加倍，还有额外奖励。”
“第二，遵守规矩。不许打架斗殴，不许偷盗，不许闹事。违者直接赶走，永不录用。”
“第三，团结互助。你们都是苦命人，如今有了活路，要互相帮衬。老人孩子干不了重活的，安排轻活；生病的，及时上报，我会给治。”
流民们连连点头。
“现在，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荒山进发。
到了荒山，墨璃将四百人分成四组。
一组清理杂草灌木，一组平整土地，一组搭建临时窝棚，一组负责后勤做饭。
她则带着墨沫在山脚下转悠，寻找合适的水源。
转了大半天，终于在山谷深处，找到了一处泉眼。
泉水不大，但常年不涸，水质清澈。
“就这里了。”墨璃满意地点点头。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玉瓶，将灵泉滴入泉眼。
灵泉入水，迅速扩散。
墨璃能感觉到，整片水源的灵气都在提升。
这处泉水，以后就是这片荒山的命脉。
傍晚时分，临时窝棚搭好了，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
厨房也搭了起来，晚饭的炊烟袅袅升起。
墨璃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十分满意。
她取出人皇旗，看着上面又多了几缕功德金光，嘴角微扬。
开荒种地，安置流民，这功德比单纯卖米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