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好她？”
“不是看好她，是看好这颗蛋。”
饕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感慨：
“老子上次见到雷凤凰，还是在上古时期。”
“那一只涅盘的时候引来的天雷，直接把三座山头劈成了平地。你怀里这小姑娘要是能养出一只雷凤凰，啧啧。”
墨璃挑了挑眉。
能让饕餮用“啧啧”来形容的东西，那确实是好东西。
“那就这么定了。”
她干脆利落地拍板，大步朝凤夙秋走过去。
凤夙秋看她走过来，又看她的表情，有些疑惑。
“什么情况？”
墨璃从他怀里把墨沫接过来，掂了掂女儿的分量。
墨沫搂着她的脖子，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娘亲”。
“沫沫，娘亲问你。”
墨璃看着女儿的眼睛，“你想不想要一个特别厉害的小伙伴？”
墨沫眨了眨眼：“多厉害？”
“很厉害。跟你一样会用雷的那种。而且长大了以后会变成一只特别漂亮的大鸟，能驮着你飞到天上去。”
墨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像娘亲的木鸟一样吗？”
“比木鸟厉害一万倍。”
墨璃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
“还能跟你一起打架，帮你打坏人。”
墨沫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沫沫想要！但是——”
她突然皱起小眉头，表情变得有点纠结，“它会不会跟雷宝打架？”
墨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雷宝”是墨沫给她那只上古雷兽起的名字。
毕竟叫小黑实在是太有损上古雷兽的威名了，虽然小黑也不喜欢雷宝这个名字。
“不会。”
墨璃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它们不是同一个种类的，住的地方也不一样，不会打架的。”
墨沫放心，用力点头：“那沫沫要！”
凤夙秋在一旁听着母女俩的对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墨璃：“你想让沫沫契约什么东西？”
“树心里有一颗蛋。”
墨璃朝巨树扬了扬下巴，“雷属性的凤凰蛋。”
凤夙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她才三岁。”
凤夙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墨沫听见，“你让她去契约一颗蛋？”
“怎么了？”
墨璃反问，“不就是一颗蛋，有什么了不起的。”
“凤凰蛋，非常难孵化，或许沫沫契约了就能立刻孵化，又可能沫沫契约了很久很久都不会孵化。”
凤夙秋没说，凤凰蛋大部分都不会成功孵化，但是他也不敢说出来。
“她是我的女儿。”
墨璃看着凤夙秋，语气平静：“不可能连颗蛋都解决不了，而且沫沫需要强有力的帮手，这样才能护着她的安全。”
凤夙秋沉默。
他知道墨璃说得对。
墨沫的天生道体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不平凡。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那些大势力、老怪物们一眼就能认出这种体质。
天生道体修炼起来比普通人快百倍不止，对所有属性的灵气都有天然的亲和力，是完美的修炼天才，也是完美的夺舍对象。
墨璃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女儿身边。
墨沫需要自己的力量。
“契约过程有危险吗？”凤夙秋问。
“有饕餮盯着，出不了事。”
墨璃回答得很干脆。
她抱着墨沫重新走到巨树跟前，手掌再次贴上树皮。
这次她没有用神识去探查那颗蛋，而是直接调动体内的灵力，在树皮上轻轻一震。
巨树的树干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树皮朝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通道。
通道朝下延伸，两侧的木质纹理像肌肉一样微微蠕动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墨璃抱着墨沫走了进去，凤夙秋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走了一小段就进到了树心。
树心是一个圆形的空间，大概有普通人家一间卧室那么大，四周的木质纹理散发着柔和的金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暖洋洋的。
空间正中间，那颗蛋就悬浮在半空中。
蛋壳是纯黑色的，表面布满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纹路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像活的一样在蛋壳表面缓缓游动，每游动一圈就会发出“滋啦”一声细微的电流声。
墨沫一看到这颗蛋，眼睛就挪不开了。
她手指间的小电弧像是受到了召唤，比平时活跃了好几倍，噼里啪啦地跳个不停。
她伸手指着那颗蛋，声音里满是惊喜：“娘亲！它在跟我说话！”
墨璃看了女儿一眼：“它说什么了？”
墨沫歪着脑袋认真地听了听，然后奶声奶气地翻译：
“它说：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了好久好久了。”
墨璃和凤夙秋对视了一眼。
万年妖树的树心、雷属性的凤凰蛋、能隔着蛋壳跟墨沫对话的灵智。
这颗蛋绝对不是普通的凤凰蛋。
“那你要不要带它走？”墨璃问。
“要！”
墨沫用力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
可是它说它现在还出不来，需要沫沫给它一点点东西。”
“什么东西？”
墨沫皱着小眉头想了想，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指看了看，小脸皱成一团，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要沫沫的血。”
墨璃点头。
精血契约是最古老也是最牢固的契约方式，以血为媒，以魂为引，一旦建立就不可更改。
饕餮在她识海里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让她把血滴在蛋壳上就行。剩下的凤凰自己会搞定。”
墨璃把饕餮的话转述给墨沫。
墨沫没有丝毫犹豫，自己用灵力在手指上割了一个小口子。
一颗血珠从她指尖渗出来，在树心金光的映照下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墨璃抱着她靠近那颗蛋。
墨沫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把血珠抹在了蛋壳上。
血珠碰到蛋壳的瞬间，整个树心空间都亮了。
蛋壳上的金色纹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雷光，雷光顺着血珠渗透的方向朝四周蔓延，眨眼间就布满整颗蛋的表面。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
然后那颗蛋动了。
蛋壳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里透出来的光，比外面的雷光还要亮，亮得墨璃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墨沫的眼睛。
她没有挡自己的，所以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裂缝里伸出来一只爪子。
一只很小的爪子，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闪烁着电弧。
爪子扒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扯，蛋壳裂开了一大块。
一颗脑袋从裂口里探了出来。
小凤凰的脑袋，比墨沫的拳头大不了多少，头顶长着三根翘起来的翎羽，翎羽的颜色从根部的金色渐变，成尖端的赤红。
它睁开眼睛，眼珠是琥珀色的，瞳孔呈竖状，带着一种天生的高傲和锐利。
它歪着脑袋，视线在墨璃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墨沫脸上。
定定地看了墨沫好一会儿，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那叫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像是能直接钻进人的识海里。
墨璃感觉到丹田里的饕餮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嘟囔。
小凤凰叫完那一声，挣扎着从蛋壳里钻出来，踉踉跄跄地扑棱了一下翅膀。
它的翅膀还是湿漉漉的，羽毛贴在身上，但已经能看出轮廓。
翅膀展开的时候，有细小的电弧在羽毛间跳跃。
它扑棱了两下，跌跌撞撞地朝墨沫的方向扑过来。
墨沫早就从墨璃怀里探出了身子，伸出两只小手，接住了这只湿漉漉的小凤凰。
小凤凰落在墨沫掌心里，抬头看着墨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墨沫低头看着它，眼睛睁得溜圆，然后抬头冲墨璃笑，声音里全是惊喜：
“娘亲！它是我的了！”
墨璃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在墨沫接住小凤凰的那一刻，一股新的契约力量在墨沫体内建立了。
那股力量很温和，像一个温暖的怀抱一样包裹着墨沫的丹田，跟她原有的上古雷兽的契约烙印各占一边，互不干扰，相安无事。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墨璃说。
墨沫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凤凰，认真地想了想。
小凤凰也在看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在等自己的名字。
“你以后就叫——小雷！”墨沫郑重其事地宣布。
墨璃听了这个名字，嘴角抽搐。
所以小黑，小雷什么的，果然是一家人。小黑也别改名叫雷宝了， 还是继续叫小黑得了。
小凤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听起来对这个名字还算满意，然后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墨沫的大拇指。
“行了，走啦。”
墨璃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刚走了一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颗已经裂开的蛋壳。
蛋壳碎片散落在树心空间里，每一片都还散发着淡淡的雷光。
墨璃想了想，一挥手把所有的蛋壳碎片，都收进了空间里。
凤凰蛋壳是顶级的炼器材料，丢了可惜。
三人原路返回，从裂开的树皮通道里走出来。
身后的树皮缓缓合拢，恢复如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沫怀里抱着小凤凰，笑得合不拢嘴。
小凤凰窝在她怀里，身上的羽毛已经干了大半，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身体是金色的，翅膀边缘和尾羽是赤红色的，每一根羽毛上都带着天然的雷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凤夙秋看着这一大一小，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什么。
墨璃走到木鸟旁边，正准备上去，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震动很微弱，如果不是她足够警觉，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紧接着，第二波震动又来了，比第一波强了一点。
墨璃低头看着地面，眉头微微皱起。
凤夙秋也感觉到了，他的手再次按上了剑柄。
震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地面上的小石子开始跳动，巨树上的藤蔓也跟着晃了起来。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一种低沉的咆哮声。
声音不大，但密度极大，像是一座山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墨璃体内的饕餮忽然警觉起来，在她识海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你刚才碰那颗蛋的时候，有没有动别的东西？”
“没有。”墨璃回答得很快。
“那这动静是怎么回事？”
饕餮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老子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很老，很老，比老子还老。”
墨璃心里一沉。
能让饕餮说出“比老子还老”这句话的东西，整个大陆上屈指可数。
地面猛地一震，这次不是微弱地震动，而是结结实实地裂开。
一道裂缝从巨树的根部朝外延伸，越来越宽，越来越长，像一条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大地。
裂缝下面，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在动。
墨璃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很是恐怖。
墨沫怀里的小凤凰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叫声里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它从墨沫怀里挣扎着站起来，对着裂缝的方向竖起了全身的羽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墨璃瞬间明白。
这颗凤凰蛋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它是被放在这里的，用来镇守什么。
而现在，凤凰蛋被她拿走了。
压在地底的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