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团灵气在对外发送信号。
它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和清河城外那道蓝色光柱的频率一模一样。
墨璃把手从王小婉手腕上移开，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
有人故意把灵气注入王小婉体内，目的不是为了害她的命，而是把她当成一个信号发射器。
这可真是歹毒！把让变成信号发射器。
墨璃站起来，走到王德发面前，压低声音问：“王大人，清河城里疯掉的人，不止你女儿一个吧？”
王德发的脸色微变，眼神闪躲一下，然后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果然瞒不过殿下。”
“确实不止小婉一个人。这一个月里，城里疯掉的孩子加起来有七八个，全都是十岁到十五岁之间的，有男有女。症状都跟小婉差不多，白天发呆晚上闹，怎么治都治不好。”
“你为什么不早说？”
墨璃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怒意。
王德发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下官不敢说。这种事情说出来，只会让人心更乱。”
“而且下官派人查过，查来查去查不出任何头绪，就想着是不是蓝雾的影响。后来封了城，心想只要能控制住蓝雾，孩子们说不定就能自己好起来……”
墨璃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
王德发的反应虽然让人恼火，但他说的也是实话。
普通人遇上这种事，除了封城隔离之外，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不是修士，不懂灵力，不懂禁制，面对这种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问题捂住，不让它扩散。
这个家伙虽然是个贪官，但是也不是纯坏。
“那几个疯掉的孩子，都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共同的地方？”
墨璃问。
王德发仔细回想一下，然后脸色忽然变了：“殿下这么一问，下官倒是想起来。那几个孩子出事之前，都去过城西的破庙附近。”
城西的破庙。
又是城西的破庙。
“王大人，你把那几个孩子的住址写给我，明天我派人去看看。”
墨璃有些无语。
王德发连忙点头答应，又看了看床上的王小婉，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殿下，小婉她……还有救吗？”
墨璃回头看了一眼王小婉。
小姑娘又缩回墙角，抱着膝盖，嘴里又开始嘟囔那些听不清的话。
“有救。”
“但得等我把源头处理掉。她体内的东西是被人种下的，种东西的人不死，她就不会好。”
即便是把她体内的那一丝灵力抽出来，也无济于事。
王德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眼中只有懊悔。
他自己虽然是个贪官，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也从不拖后腿，这也是他能做官这么多年的原因。
墨璃没有再多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回到前厅的时候，陈文渊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看见墨璃进来，他赶紧放下茶碗站起来，动作又快又急，茶水差点晃出来洒在手上。
墨璃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清河城的事牵扯越来越广，她得把精力集中在破庙那边，赌坊那条线也需要人跟。
陈文渊虽然胆子小了点，但毕竟是世子，还是有些用处。
“陈文渊，明天你去办件事。”
墨璃坐下，直截了当地说。
陈文渊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正色道：
“殿下请吩咐。”
“城西那边有个赌坊，去查清楚。你去把赌坊的底细摸清楚，看看背后是谁在操盘，跟抢米铺的那伙人有没有关系。”
陈文渊听完，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在清河城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打听赌坊的事不难。”
“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知道结果。”
“没问题。”
陈文渊答得干脆。
当天晚上，一行人就在王德发的府邸住下。
凤夙秋不放心墨璃和墨沫，也厚着脸皮的挨着她们。
墨沫吃饱了就睡，窝在墨璃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睡得香甜。
“你今天在知府女儿身上发现了什么？”
凤夙秋开口。
“哦，就是用活人当信号发射器。”
“这种手段不是一般的邪修能做到的。”
墨璃的目光变得晦暗难懂。
两人就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两句话，就不再开口，没多久凤夙秋也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墨璃就睁开了眼。
墨沫还没睡醒，小脸红扑扑的，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小黑倒是醒了，趴在床边摇尾巴，金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墨璃，等着开饭。
墨璃给它喂了几块灵石，小黑高兴得直打转。
凤夙秋已经等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张墨璃昨晚画的符纸，正低头看着上面的符文。
墨璃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符纸，折了几折塞进袖子里：
“走吧，去破庙。墨沫还没醒，让小黑守着。”
凤夙秋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府邸的大门刚打开，墨璃就看见陈文渊已经等在外面。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服，看着低调了不少，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也都是便装打扮，看着像是普通的商队伙计。
“殿下。”
陈文渊拱了拱手，“我这就去查赌坊。天黑之前在衙门碰头？”
“嗯。”
“赌坊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自己小心。别被人套了麻袋扔臭水沟里，回头还得我去捞你。”
陈文渊嘴角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无语。
“殿下放心，我虽然没您那么大的本事，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分头行动。
陈文渊带着护卫往城西赌坊的方向走，墨璃和凤夙秋往城西破庙的方向走。
清早的清河城还是死气沉沉的。
街道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全都低着头走路，谁也不想多看一眼周围的景象。
路边那些关门的店铺门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画上一些奇怪的符号，歪歪扭扭的，看着像是随手涂鸦，
但墨璃注意到，那些符号的笔顺和走向，跟她之前在那个邪修身上看到的符文有些相似。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
城西的破庙在清河城最西边的城墙根底下，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荒僻地方。
以前那破庙叫什么名字已经没人知道，庙里供奉的是哪路神仙也没人在意，
那庙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连庙门都塌了大半，只剩下一扇歪在门框上的破门板，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墨璃站在破庙门口，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这庙看着确实是破。
院墙塌了好几个口子，从口子里能直接看到院子里的杂草。
那草长得比人还高，草叶子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蓝色。
院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两个石头的门墩，门墩上长满青苔。
院子里面，正殿的屋顶缺了一大块，露着里面的木梁，木梁上挂着蛛网，密密麻麻看着很是吓人。
乍一看，就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荒废破庙。
墨璃没有急着进去。
她站在庙门口，闭上眼睛，把神识散开。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以她为中心往外扩散，笼罩整座破庙。
然后她察觉到破庙的地底下，有一股灵力在流动。
那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要不是她观察细致，肯定察觉不到。
墨璃睁开眼睛，看向凤夙秋，嘴角勾了一下，眼睛带着一丝兴奋。
“找对地方了。底下有东西，而且藏得很深。”
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门板，迈步走进破庙的院子。
脚踩在杂草丛生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能听见脚底下传来的空洞回响，地砖下面是空的，这底下确实有东西。
墨璃蹲下身，用手拨开地上的杂草，露出底下的石砖。
石砖之间的缝隙很宽，她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块石砖，听见了非常明显的空响。
“下面是空的。”
墨璃站起来，沿着院子里那条石板路往前走，每走几步就敲一下地面，回音越来越空，越来越清脆。
当她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脚下的地面传来，一声不同于之前的响声，应该就是这里了。
墨璃低头看着脚下的石砖，目光微微一凝。
入口就在她脚下。
抬脚在地上跺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脚下的石砖发出“咔”的一声，砖面上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四周蔓延，整块石砖连同周围的几块石砖一起塌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那口子不大，大概能容一个人出入，深不见底。
一股阴冷的风从口子里涌出来，带着一股尸臭味。要不是墨璃做了心理准备，差点都要被臭晕。
墨璃蹲在口子边，往下看。
里面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灵力的源头就在底下。
“下去看看。”
墨璃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干火把，然后点燃火把，随后将火把扔进洞口。
火把滚进去，掉了几丈深，然后撞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撞击声，停住。
火把并没有熄灭，发出来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隐约能看到底下是一条用青砖砌成的通道，通道斜着往下延伸，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