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特训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千鸟。”
卡卡西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但内容忽然拐了个弯，让佐助微微一怔。
“千鸟过于耗费查克拉了。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一样。当然你只是没长成，而我……嗯。”
卡卡西苦笑了一下，然后走到木桩旁边蹲下，用苦无的柄端敲了敲木桩上那个被佐助打出来的焦黑贯穿孔。
“你刚才那一发千鸟，大概用掉了你现在查克拉总量的将近八成。如果是在战场上，这一发没打中，你就只剩两成查克拉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你觉得够用吗？”
佐助沉默了两秒。他不想承认，但卡卡西说的是实话。
他的查克拉量在同龄人中已经是顶尖水平，但千鸟这个术实在太能吃了，像是往火堆里泼油，烧得快但不经烧。
“所以你昨天让我练了一整天的查克拉控制，到底是为了什么。”
卡卡西转过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昨天练的查克拉控制，真正的目的不是千鸟本身。
佐助，我希望你能掌握雷属性查克拉的形态变化，把千鸟拆开来用。”
佐助瞥向卡卡西道：“把千鸟拆开来用？”
“是的，把那股能把石头贯穿的雷光收束成更细的形态，用更少的查克拉打出同样的控制力。”
卡卡西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微张。
雷属性查克拉瞬间在他掌心亮起，像电弧一样从手掌蔓延到整条前臂。
电流很细，像无数条微小的蓝色丝线缠绕在手臂上，没有千鸟那种尖锐的鸟鸣，只有极细微的噼啪声。
“这招叫……千鸟流。”
原谅我佐助，让我抄袭一下前世的你吧！
毕竟为了让你尽快学会，照搬前世的你的忍术是成功率最高的。
卡卡西将手臂轻轻一振，那层雷光瞬间扩散到全身，打出一圈细密的电火花。
“你要把高密度的查克拉分散覆盖。
这个术不能像千鸟那样一击贯穿，但可以麻痹任何碰到你的敌人，也能防御近身的金属武器。消耗不到千鸟的四分之一。”
卡卡西收了千鸟流，然后五指聚拢。
接着，他抬掌凝聚出一道道光针，扬手对着远处的木桩释放。木桩上瞬间出现一道道切口，像是被许多看不见的千本划过。
“这招叫……千鸟千本！”
“把千鸟的雷属性查克拉压缩到极限，形成细针状的雷遁。打击范围比千鸟广上许多。消耗不到千鸟的五分之一。还可以借助太刀释放。”
卡卡西收回手指，这次右手五指并拢，雷光向外延伸，形成一道细长的雷光束。
只见他轻轻一挥，光束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光线。
木桩顶端瞬间被削掉了一小块，断口焦黑平整。
“这招叫……千鸟锐枪！”
“把千鸟的形态从集中一点拉长光束状，扩大射程，可以远距离攻击，消耗不到千鸟的三分之一。”
很快，卡卡西收了所有雷遁，把右手重新插回口袋。
佐助看得一愣又一愣，只觉得目不暇接叹为观止，对卡卡西越发忌惮起来。
骄傲如他，此刻也不禁有一种被征服的感觉，这，就是他与真正的天才之间的差距吗？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追上鼬呢？
卡卡西静静看着佐助，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总之，佐助，你要在接下来几天内把这三招全部学会——”
“学习控制查克拉的输出量，以及控制千鸟的形态变化，做到随时切换、随意调整，这样就不用担心因为耗费查克拉过度而力竭的问题了。”
◆
第三天的傍晚来得比前两天更安静。
夕阳把旗木老宅的院子染成一片温吞的橘红色。
偏院里的对练声终于停了。
首先传入卡卡西耳中的是宁次的脚步声——比三天前更轻，也更稳，从偏院穿过走廊，在卡卡西面前站定。
他的衣衫被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呼吸还没喘匀，但那双白眼里的光比三天前锐利了不止一筹。
“宁次，你感觉怎么样？”
“这三天的对练，侧院那家伙让我看到了自己柔拳上的诸多不足。”宁次双手抱臂，如实说道，“回天的查克拉分配方式也有问题，我已经在调整了。”
“我认为君麻吕是不输给凯老师的体术高手。
而且某种意义上，他的风格与我很契合，非常适合我这种偏向冷静思考的路数。”
宁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当然，说他体术能力不输给凯老师，仅限于凯老师不开八门的情况。”
宁次说完便抬起眼，神态仍然透着那种日向天才的傲气，语气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旗木上忍，感谢你这三天的训练安排。”
“我好像，领悟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卡卡西靠在走廊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听完点了下头。
他没有说“进步很大”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单刀直入。
“宁次，明天开始不用跟君麻吕对练了。你和佐助做对战训练——
那小子刚学了新招，但是查克拉控制还不太行，你的查克拉控制能力比他不知道厉害多少个档次。”
这话卡卡西并没有夸大。
单论查克拉控制能力这一条，这个年龄段的宁次，水平堪比同龄的宇智波鼬，在春野樱之上。
至于后来……
后来宁次死了，他没有什么后来。
在死之前，宁次也并没有什么适合他风格的老师，带着他继续在属于他的道路上探索。
这锁住了宁次的上限。
凯是非常厉害的人，但是八门遁甲显然并不适合宁次。
在卡卡西看来，宁次很大一部分潜力至死没有发挥出来。
这一世，他要改变宁次的结局！
“总归你帮我盯着佐助，用你的柔拳把他的查克拉控制能力逼出来，”卡卡西道，“顺便你可以思考一下，面对如今的，乃至日后的完全体佐助，你要采取什么方式取胜，你的可能性和发展道路在哪里。”
宁次的眉毛扬了一下。
佐助的雷遁训练他有所耳闻，但他没见过。
他也很期待，如今的佐助到底是什么水平？
卡卡西让他去当这个陪练，与其说是帮佐助，不如说也是在考验他自己这三天在君麻吕手下磨出来的成果。
两个人都是天才，都是从各自的笼子里往外爬的人，这场对战谁先适应对方的节奏，谁就能赢。
“我知道了。”宁次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志村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廊另一端，依旧是那副沉默的姿态，蓝色卷发，灰色眼瞳，像是个阴森的娃娃一样。
啊啊……总觉得这孩子……
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呢。
志村妙的视线在宁次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跃出旗木老宅，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远去。
佐助则是在更早之前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卧室，只是转身回望偏院的方向。
这时，君麻吕才终于从偏院里走出来。
一袭白色长发垂在肩后，额前那两个红色的圆点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他走到卡卡西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
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犹如在碧绿的湖底中燃烧的森林一般美丽。
君麻吕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但是一贯态度散漫的卡卡西，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
直到君麻吕走到他面前，用一双纯粹的绿色眼睛望向他。
“弥生哥。”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我，我一直想问一件事。
卡卡西站定道：“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君麻吕犹豫道，半晌才开口，“这两天，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卡卡西低头看他，有些不解其意。
君麻吕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布料，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睫在微微发颤，像是在忍耐什么。
“弥生哥，如果是我做错什么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卡卡西轻轻皱了皱眉，终于有些跟上了君麻吕的思路。
可是，这家伙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君麻吕，你为什么这么说？”卡卡西望向他道。
“弥生哥，佐助和宁次都跟你去风之国，”君麻吕把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过很多遍才敢说出口，“为什么不带我去——是我不够强吗？”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卡卡西醍醐灌顶，终于明白了君麻吕的意思。
这孩子因为自己没带他去风之国，委屈了。
但是他又是一贯隐忍的性格，所以才会硬把自己逼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孩子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啊……
卡卡西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安慰君麻吕一下，却在看到君麻吕表情的时候怔住了。
“弥生哥，你……”君麻吕说着说着，眼泪已经隐隐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不是有了他们就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