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上忍，我知道你刚醒，但我需要你回忆一下三天前进入根部审问室前后的时间线。你方便吗？”
卡卡西点了点头。
鹿久把平面图展开，指着一处标注：“你被带进审问室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你还有印象吗？”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大概那个时间。”
鹿久在平面图边缘画了一条线：“你进入审问室之后，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卡卡西说：“团藏好像在自言自语，说了一些关于‘木叶不再需要根’的话，然后情绪波动，开始说一些像是遗言的内容。我正准备开口，然后——”
“然后？”
“然后我察觉到了一些幻术的痕迹。之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鹿久没有打断他，在平面图上做了一处标记：“你失去意识前，团藏是什么状态？”
卡卡西说：“他还在说话。他提到‘猿飞是对的’，还提到‘木叶不再需要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被意外卷入的？”
问到这里，奈良鹿久似乎已经确定了什么事情，眸光转而一厉。
“旗木上忍，你不觉得你被意外卷入的事件太多了吗？”
“你和宇智波鼬是什么关系？”
棘手……奈良鹿久果然一眼看穿了吗？
看来鹿久已经怀疑到作案者是鼬。
而且，时间过去了三天
鹿久应该调查到了卡卡西在砂隐考场期间有过几次“单独行动”的记录，而鼬恰好在那段时间出现在砂隐附近。
“我与宇智波鼬没有什么关系。”
卡卡西思忖片刻道。
“除了我在砂隐考场外围见过他一次，当时他在跟踪迪达拉。”
这样既回答了鹿久的问题，又把鼬出现在砂隐的动机指向了“晓组织任务”，而不是与他有关。
“那么你认为，鼬为什么要杀团藏呢？”
“宇智波鼬杀团藏，是不是和灭族有关？”
卡卡西眸光一凛
既然鹿久这么问
这个问题不需要卡卡西回答“是”或“不是”——鹿久自己已经推到这个方向了。
他只是在确认卡卡西是否也知道这件事。
“鼬杀团藏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是鹿久真正想问的——
他需要确认鼬的行动是否会影响木叶的安全。
如果鼬是为了灭族复仇，那木叶高层可能都会有危险。
如果鼬只是为了除掉团藏一个人，那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三代目不见得会深究。
好在鹿久套话的技术，完美被卡卡西防住。
卡卡西立刻道：“我不知道鼬的真实目的。我只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
“奈良上忍这样说，是已经确定凶手就是宇智波鼬了吗？”
……有意思的小鬼。
奈良鹿久的唇边扬起了一丝弧度。
基本上只要卡卡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这就代表卡卡西默认了凶手就是宇智波鼬，
从而证明卡卡西和鼬之间确实有所关联。
可是卡卡西偏偏没有这样做，而是把问题抛了回来。
鹿久会做什么？
鹿久不会当场逮捕卡卡西，也不会把他列为嫌疑人。
他在询问结束后合上记录本，如沐春风道。
“旗木上忍，如果你的证词言之成理，对的上我们调查的线索，这件事就可以结案了。”
“结案了？？”
“是的，你自由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你，全部都是猜测。”
卡卡西知道鹿久这样说，反而是完全锁定了他，把他当做了备选的嫌疑人，准备通过他来放长线钓大鱼。
一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上了他的心头
太狡猾了，奈良鹿久！
看来木叶是不能待下去了啊……！
鹿久说完那句话后，把记录册合上，站起来朝卡卡西点了一下头：“你自由了。好好休息。”
说完他真的就这样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但是卡卡西心里却下意识一沉。
卡卡西在病床上多坐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站起来，换上放在床尾的干净衣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他走出医院时，阳光正从屋檐边缘斜斜地落下来。
他没有回旗木老宅，而是直接拐向火影楼的方向。
迟则生变。
团藏死前，他已经拿到了暗部档案室的通行权限，现在没有人会来阻止他查阅那些文件。
更何况……奈良鹿久希望他来调查那些文件
那么他看到的文件更不可能有问题！
至于之后，他不需要之后，他要叛逃了！
此时此刻，叛逃是唯一的出路！
——
◆
暗部档案室在火影楼地下二层。
卡卡西推开那扇铁门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他沿着靠墙的架子走过，找到那卷在他前世回忆深处的旧卷轴，抽出来，在桌上展开。
宇智波灭族，当晚的暗部巡逻路线记录，签发日期是灭族当天下午，签字栏里写着志村团藏的名字。
所有暗部都被提前调开
果然如此！
他确认过那份文件的内容，然后把卷轴卷带走，离开了档案室。
——
◆
当天傍晚，佐助正坐在旗木老宅后院的台阶上。
他听到脚步声，抬眸望向卡卡西：“你出院了。”
“嗯，出院了。”卡卡西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下，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
“佐助，你这两天在病房守着我，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对。”佐助道，“那天在风之国，还有根部突然发生的事情”
“一定是一个顶尖幻术高手所为”
“你之前告诉过我，你认识鼬，所以我怀疑。”佐助抬眸，目光无比锐利，“鼬他……难道他在暗中保护我吗？！”
不错啊佐助，变聪明了呢。
卡卡西右眼弯弯，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将那张纸递给佐助手里。
“你自己看吧，佐助。”
佐助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然后疑惑地开口：“这是什么？”
“灭族当天下午的暗部任务记录。”卡卡西说，“暗部的巡逻路线在灭族前六个小时被调整过，签发人是团藏。”
“这，”佐助的视线骤然一凛，“你想说什么？”
“那个时间点，你哥还没有动手。但木叶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佐助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字，手指捏着纸张边缘。
佐助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的意思是……鼬灭族，是团藏下的命令？”
“命令是木叶高层下的，执行者是鼬。”卡卡西说，“你哥没有选择。他接下了命令，但他留下了一条路……他留下了你。
他做那些事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让你活着。”
佐助的手指在纸张边缘捏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张纸，眼神几欲嗜人。
“你怎么确定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暗部的正式文件，有签章和编号。”卡卡西说，“没有人会专门去伪造这样一份文件，没有人有这种动机。
明白吗？”
佐助视线一沉。
是的，诚如卡卡西所说，暗部和根部之中，没人会专门去伪造这样一份文件。
佐助突然想到卡卡西之前对他说的话。
灭族之夜你认识的鼬和你平时感受到的鼬，哪一个才更像真实的鼬呢？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佐助愣了一下，现在他明白了。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错的这么离谱。
然后卡卡西只好继续道。
“其实我早就在调查这件事。因为我堂哥旗木卡卡西，在这件事里意外死亡。”
“木叶高层早就已经知道宇智波灭族夜的事情，
暗部那天提前被调开，
只有我堂哥，也就是旗木卡卡西，因为一个意外卷入了宇智波灭族夜，
然后灭族之后，根部的人早就准备在外围，
事后才进去打扫战场，来的时间特别的无缝衔接。
我一直怀疑这些。”
佐助轻轻咬住了下唇，眼角已然一片血色。
卡卡西道：“佐助。你在木叶这么久，如果你去调查的话，就能够查出这些细节。
这件事情木叶高层早就知道，宇智波鼬是被木叶高层所逼叛的。
这些线索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够查清楚，
但是你太过愚蠢了，
连这些事情都没有想过，
和你朝夕相处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竟然都不知道，实在是太愚蠢了，宇智波佐助。”
佐助回忆起过往的各种细节，终于意识到卡卡西说的就是真相，这一刻他心碎无比！
他的哥哥就是被木叶高层逼的……
真的是这样！！
佐助眼神迫切，逼问卡卡西道：“你，你知道鼬现在在哪里吗？”
卡卡西道。
“我当然知道了，他在晓，我还知道晓组织总部在哪里呢，你想去找他吗？”
佐助立刻道：“我当然想去找他！”
“可你能为他做什么呢？”卡卡西低声，“凭你现在的实力，连晓组织的入门级别门槛都摸不着。”
这一刻佐助深深体会到了自己的弱小，却无能为力！发自内心的恨意挣扎到了极点。
卡卡西趁机刺激佐助。
“你现在就怨恨着、憎恨着自己的无能，
然后以从晓组织救回宇智波鼬为终极目的去努力吧。”
“如果你不好好努力的话，过不了多久，你哥的眼睛就会因为开了万花筒而瞎掉。
然后他的身体也会身患绝症，一点一点的腐烂，
然后他还会不断大摇大摆的到你面前装作一副，测试你气量的样子，
只为了让你怨他恨他，夺下他的眼睛，为你开永恒万花筒！
最后他就会一点一点透支自己的生命，
常年忍受着剜骨般的病痛，
背负着满身污名和罪孽，
在心灵和身体的双重煎熬中，直到最终死去，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都是因为你，佐助……！
都是因为你宇智波佐助太弱小了，什么都为他做不了，只能在他的保护下，愚蠢地活下去！”
听完这话直面狂风暴雨一般的精神冲击以后，佐助的肩膀猛然绷紧。
他的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写轮眼！
漆黑的双眼骤然变成猩红。
单勾玉在猩红的瞳孔中疯狂旋转，然后分裂——双勾玉！
然后双勾玉继续旋转，
——三勾玉！
写轮眼在他眼眶中，竟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化，一下子开到了三勾玉！
九岁瞬开三勾玉？！
卡卡西心想得把话说的重一点，佐助才能开二勾玉，要知道宇智波灭族，佐助才开了单勾玉。
没想到佐助竟然因为鼬，直接从单勾玉开到三勾玉了！
佐助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
他以为自己恨鼬，以为那个男人是他这辈子最想杀死的人。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男人站在正厅前不是为了屠杀，是为了保护他。
保护村子，保护和平，保护他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弟！
而他用那么多年，去恨一个用尽一切保护他的人。
想到这里，佐助痛苦地在地板上跪了下来，浑身发抖，瞳力似乎还有进化的趋势！
这一刻卡卡西也疯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拿鼬的事情刺激了一下佐助，佐助的反应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三勾玉竟然还不是终点！
就在佐助的双拳咯咯作响的时候
三勾玉在那一瞬间融合重组，化为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纹路。
……万花筒写轮眼！
血从佐助的眼眶中涌出来，沿着脸颊淌下，滴在台阶上，在月光下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卡卡西看着那双还在流血的万花筒写轮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惊呆了……
九岁开万花筒，这比鼬还早了两年。
啊，细想前世，宇智波灭族，佐助怒开一勾玉，鸣人在白手下快死的时候，佐助才开了个两勾玉！
这听见宇智波鼬的事情，直接怒开万花筒了？！
他竟然直接把9岁的佐助骂成万花筒了，这可怎么办啊，他也很慌，他也没想到啊？
9岁小孩的身体怎么支撑得起万花筒？
柱间细胞的事情得赶快提上日程啊，不然以佐助这用眼实力，那还不是分分钟就眼瞎。
……好在鼬抓到大蛇丸了。
“佐助，你，你冷静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佐助像是被这句话打断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起伏。
“不是哪个意思？你刚刚说的都对，你刚刚说的都是事实。鼬的性格就是能做到那种地步！”
然后佐助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静了：“旗木雨狐，我要去找他。我要把鼬抢回来！”
卡卡西道，马上开始述说他的计划。
“佐助你不要冲动，木叶这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做！”
“是吗？什么事？什么事能比鼬还重要？”
“我希望你留在木叶，这一样是为了鼬。”
“是吗，那你先说说好了。”佐助咬牙切齿道。
“第一件事就是。”
“我知道。”佐助道，“第一件事，我要确定猿飞和团藏的罪行，然后当上火影，为鼬正名！”
“是的，我们要做的第一个事，就是改变木叶村，回头把鼬接回来，然后你要把事情都安排好。”
见佐助还有几分理智，卡卡西缓缓吐气，尽量冷静道。
“奈良鹿久盯上我了，我必须尽快离开木叶，回到鼬身边去，木叶的事情就只能依靠你。”
“佐助，我手里这一份资料，并不足以证明宇智波灭族这个事儿就是团藏和三代的手笔，你要想想怎么对付猿飞日斩？”
“至于你想当火影保护鼬，我也非常赞同”
“你当了火影，你要把村子建设成什么样的地方，因为鼬是真心的爱村子，他会想要回到木叶村来……
然后到时候，你将如何把鼬重新介绍给大家，让村子重新接受他，
这些事情都是你需要考虑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们的眼睛的问题，
现在你们两个都是万花筒，
这双眼睛会失明的，怎么能够让你们两个人都不失明？”
“无论是把他的眼睛换给你，还是把你的眼睛换给他，都很难抉择，因为另一个人一定会失明”
“所幸的是，我手里有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我就先交给你了。
回头你来确定一下，是你来开永恒万花筒还是鼬来开永恒万花筒——
到时候另一个人可以暂且用止水的眼睛做替代品……”
“要开永恒万花筒的人当然是鼬，把我的眼睛拿去给鼬，没有了哥哥要这双眼睛有何用？！”
佐助毫不犹豫地说，“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从木叶叛逃离开，就快把我这破眼睛拿去给鼬！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该不会做不到吧，旗木雨狐！”
佐助说着就要动手挖掉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