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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安澜绵长- 第149章 相聚叙旧-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9章 相聚叙旧
    两日后,沈家二夫人携两位妯娌,备下厚礼,前来宣徽堂探望沈丽君。沈丽君带着云瑶、徐璟、云月,早已在正厅等候。

    待沈二夫人一行人踏入正厅,沈丽君便命丫鬟青莲搀扶自己起身,欲上前迎接。

    沈二夫人快步上前,亲热道:“阿君,怎的还起身在厅中等候?”

    紧随其后进来的是两位四十余岁的妇人,正是沈丽君许久未见的三嫂与四嫂。二人久居边关,衣着打扮与京中闺阁贵妇截然不同,全无绮罗繁艳之风。

    三嫂身着深青厚绸夹袄,外罩玄色比甲,仅衣襟绣几枝浅墨幽兰。发髻梳得简净,只簪一支素银簪,不见珠翠。肤色略呈风沙磨砺出的沉色,衣料厚实耐穿,不尚华美。

    四嫂一身灰蓝菱纹绫袄布裙,外罩薄貂斗篷,头上簪两支小巧银梅簪。衣衫剪裁宽松,便于行动,并未穿京中女子那般曳地长裙。二人穿戴只求御寒实用,眉宇间自带边关岁月打磨出的爽朗气度。

    沈丽君上前见礼,温声道:“二嫂,三嫂,四嫂。小妹身子不便,未能远迎,实在失礼。一别数年,甚是想念二位嫂嫂。”

    沈三夫人伸手挽住沈丽君,关切问道:“阿君,许久不见。你的身子如何?听闻大嫂、二嫂说你产后元气大亏,可是当真?”

    沈丽君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叹道:“生瑞儿那一回,着实受了大苦。如今出月子已有四五个月,依旧浑身乏力,天寒便不敢轻易出屋。”

    沈四夫人满心怜惜:“女人生子,本就是闯鬼门关,你却是吃尽了苦头。每一次分娩,都如同脱胎换骨。你年岁已长,此番生产损耗更甚,想要复原,本就需时日。”

    沈丽君又握住沈四夫人的手,笑道:“许久不见嫂嫂们,不提这些烦心事了。三位嫂嫂快请落座。”

    厅内丫鬟掀开厚重门帘,陆续奉上新沏的热茶与点心。沈丽君屏退厅中丫鬟婆子,将几个孩子招到近前,一一引见。

    沈三夫人、沈四夫人见了三个孩童,皆是喜笑颜开,各自取出厚实精致的荷包,赏赐给孩子们。不多时,东暧阁的奶娘抱着熟睡的徐瑞过来,让三位舅母瞧看。沈三夫人抱过孩子,连声夸赞,赏下一枚金项圈;沈四夫人则赠了一对墨玉双麒麟佩。沈丽君唯恐徐瑞熟睡受了风寒,便吩咐奶娘将孩子抱回东暧阁。

    待奶娘退下,沈丽君开口问道:“今日怎不见大嫂同来?”

    沈二夫人含笑答道:“腊月家中庶务繁杂,大嫂身为当家主母,诸事缠身,脱不开身,故而未能前来。”

    沈三夫人接话道:“今年我与四弟妹要在京中过年,反倒给大嫂添了不少麻烦,她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大嫂托我们捎来两罐酒糟鹅,说是你素来爱吃的。”

    沈丽君闻言喜道:“多谢大嫂,百忙之中竟还记挂着我的口腹之好。”

    沈四夫人笑道:“你自小偏爱此物,沈家上下谁人不记着。说起来,我刚嫁入沈家那会儿,还曾为这事吃过你的醋呢。”

    一句话引得满室笑语,众人闲谈起沈丽君儿时旧事。说笑了半晌,沈丽君又问道:“不知今年,三哥与四哥怎得一同回京过年?”

    沈三夫人心中早已有备好的说辞,缓缓回道:“想来是圣上有意调二哥与大姐夫赴西北,故而先行下密旨召我们眷属回京。只是至今,还未曾给夫君与四弟安排差事,日后究竟如何,尚且未知。”

    沈丽君不通朝堂权谋,听闻三哥四哥差事悬而未决,心中亦替他们着急,便道:“既然二哥得以擢升,为何反倒将三哥、四哥镇守边关的差事撤下?”

    沈二夫人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咱们沈家如今在京城风头正盛。先前一门出五位参将就已然惹人侧目,如今夫君又手握西北兵权,朝堂上都察院一众文官,目光全都盯在沈家身上。想来圣上是忌惮沈家,怕我们如同西宁侯一般,一家独大。这话只可咱们自家人私下说说,出了这道门,半个字也不可外泄。”

    这番话半真半假:假的是沈昭南、沈昭北本是回京为嫡母守二十七月孝期;真的是沈家如今确是京中热议的世家。沈丽君信以为真,宽慰道:“三嫂、四嫂不必忧心。三哥四哥才干并不输旁人,圣上自有考量,断不会让二人长久赋闲。”

    沈四夫人笑道:“边关风沙吹了这么多年,我倒也盼着能回京团聚,侍奉公婆。这些年,全靠大嫂、二嫂替我们尽孝,如今也该轮到我与三嫂侍奉二老了。”

    沈三夫人连连附和:“正是这个道理。”

    提及父母,沈丽君神色一紧,连忙追问:“我许久未曾拜见双亲,母亲咳疾现下如何?父亲一遇天寒便膝痛难忍,如今可好些了?”

    沈家三位妯娌闻言,神色各有变幻。沈二夫人神色缓和,开口安抚:“阿君宽心,母亲的咳疾经太医调治,已经好转不少。父亲的膝痛,用了苗疆送来的偏方,也得以缓解。”

    沈丽君听罢,心中稍稍安定。沈四夫人连忙转开话题:“阿君,两年前你托我寻访一位会武艺的女师傅,如今倒有了眉目。”

    沈丽君眼眸一亮:“哦?是何人?四嫂快快讲来。”

    一旁的徐云月听见,亦是眼睛发亮,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沈四夫人缓缓道:“此女名唤文九秋,旁人都称她文嫂。她夫君乃是甘肃镇一名小军官,三年前在边关战事之中殉国。文嫂与丈夫本都是边关孤儿,为军中一位老将军收养,自小跟着老将军习武。后来便随丈夫一同驻守军营。丈夫战死之后,她无儿无女,养育她的老将军也早已故去。今年腊月,文嫂为夫君守孝期正好满三年。临行之前,我曾问过她,是否愿意前来京城,她答允,待甘肃镇过完年,便动身赴京。”

    沈丽君大喜:“那再好不过。若她肯来,伯府必定不会亏待于她。不知这位文嫂年方几何?”

    沈四夫人答道:“未曾细问,约莫不到三十岁。阿君,你要请这位女师傅,是要教哪一个孩子?”

    沈丽君侧身,将徐云月拉到身前:“这是我的六女云月。自两岁多,便总跟在璟儿身后想要习武,怎么劝都不肯罢休,私下里还偷偷跟着璟儿在房中练习。我实在没有法子,才托嫂嫂们代为寻访女师傅。”

    沈四夫人先前未曾细看云月,此刻闻言,便将云月拉到跟前细细打量。见小姑娘双目清亮,神色沉静,心中十分喜爱,柔声问道:“你便是云月?告诉四舅母,为何这般喜欢习武?”

    云月许久未曾有人这般问起,仰头朗声答道:“回四舅母,母亲时常同我们讲舅舅们的故事。月儿十分崇拜舅舅这般威风凛凛的英雄,外祖父亦是盖世英豪,所以我也想要习武。”

    厅中三位沈家夫人听罢,皆是满面笑意。云瑶见妹妹应答得体,也欣慰浅笑。一旁徐璟插口道:“四舅母,六妹妹练功十分刻苦,一点就通。”

    沈四夫人笑:“那也是璟儿这个小先生教得好。”

    夸得徐璟面露赧然,连忙退回到云瑶身侧。

    沈丽君拱手道:“那就劳烦四嫂,代为打点这位女师傅入京的一应事宜。”

    沈四夫人道:“不必急于一时。文嫂约莫要到明年三四月方能抵达京城,届时我便引她前来伯府。”

    沈丽君连忙道谢。众人又闲谈片刻,门外管事婆子进来禀报,午膳已然备妥,设在宣徽堂花厅,请贵客移步用膳。沈丽君便起身,招呼三位嫂嫂前往花厅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