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岁岁安澜绵长- 第159章 御旨婚约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9章 御旨婚约一
    乾清宫正殿之内,宏德帝端坐御案前批阅奏折。殿外一名小太监轻步入内,垂首躬身禀道:“万岁爷,文渊阁大学士徐侍讲奉旨候见。”

    宏德帝温声道:“宣他入殿。”

    片刻之后,小太监引徐承怀踏入殿中,徐承怀恭行君臣大礼。宏德帝搁下御笔,缓声道:“平身吧。”说罢抬手端起金盏,轻抿一口温热参茶。

    徐承怀垂首恭问:“陛下召臣,不知有何谕示?”

    宏德帝放下金盏,缓缓开口:“昨日吏部姜侍郎来朕跟前回话。前几日福王纳侧妃之宴,你夫人与柳夫人闲谈,说起你家长子婚事。起初她对女方门第尚觉合意,听闻是姜家女郎,便当众推脱不愿。可有此事?”

    徐承怀心头警铃骤起,躬身应答:“回陛下,内子近来确在为犬子寻访京中合适贵女。那日赴宴虽谈及姜家姑娘,也只是闲谈略提一二,臣彼时未曾细听。只因犬子今年要赴秋闱,臣本不打算今年商议婚嫁之事。”

    宏德帝略一沉思,道:“秋闱虽紧要,却不妨先行议定婚约。待秋闱、春闱诸事落定,再择期完婚便是。姜家嫡三女今年方才及笄,身世年岁,与你长子十分相配。徐卿意下如何?”

    徐承怀心念飞转,暗自揣摩圣意。陛下此举,究竟是单纯促成两家联姻,还是另有深层算计?一时难以勘破,只得恭顺回奏:“回陛下,犬子天资平庸,性情木讷,怕是配不上姜家姑娘。再者,若定下婚约,要姜家姑娘等候至来年成婚,恐耽误姑娘芳华。”

    宏德帝淡淡道:“姜侍郎昨日言道,你长子为人宽厚,恪守礼法,他心中十分满意。只要两家缔订婚约,姜家姑娘等候一年,并无不可。”

    徐承怀心中了然,此事经陛下亲口过问,已是难以推拒。可两年前侄女云瑶险些遭姜家女毁容之事历历在目,这般品性的女子,怎能嫁入徐家。他仍想再争取一二,开口奏道:“陛下,臣与内子皆是庶出,门第相较姜府终究逊色,恐委屈了姜家姑娘。”

    宏德帝见他再三推辞,便知他心中症结,开口道:“朕知晓徐卿顾虑姜三姑娘品性。姜侍郎已然禀明,这两年特意请宫中老姑姑入府教习礼仪,姜夫人日日在旁督教管束,性子已然收敛许多。”

    事已至此,若继续推脱,便是拂逆圣颜。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领受皇命。徐承怀缓缓屈膝跪拜,恭声道:“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费心周全犬子婚事。”

    宏德帝面上浮出几分满意之色。他亲手提拔之人,果然识时务,未曾令自己失望。柔声道:“起来吧。徐卿且早些回府。”

    “臣告退。”徐承怀起身,恭顺躬身,缓步退出正殿。

    待徐承怀走远,鲁公公才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问道:“万岁爷,老奴瞧着,徐侍讲心底似是不愿与姜家结亲。”

    宏德帝缓缓开口:“朕自然知晓。姜仁业跟在朕身边多年,素有劳绩。自去年姜家削爵之后,姜仁业在京中处境窘迫。他家嫡三女性子骄纵跋扈,婚事难寻。他属意徐府郎君,朕便遂了他心愿,也算全了朕与姜氏最后的情分。”

    鲁公公连忙恭维:“万岁爷心怀仁厚,不忘旧臣。姜侍郎也算得有福气。”

    嘴上应答,鲁公公心中暗自思忖:姜侍郎乃是端王的亲舅父。陛下此举,究竟是体恤姜仁境遇艰难,还是顾及端王?陛下子嗣不丰,成年皇子唯有端王、福王,另有六皇子年仅两岁有余。去年福建大案,陛下特意保全端王。如今应允这桩婚事,怕是另有算计,用来制衡福王,防他势力坐大,动摇朝局。一念及此,鲁公公抬眼望向御案前的君主,只觉万岁爷心思深沉,极善权谋。

    申时末,徐承怀步履沉重地返回忠勇伯府。刚入西侧门,便吩咐贴身小厮前去知会大老爷、三老爷,到前院老伯爷书房议事。小厮领命匆匆离去,徐承怀独自往前院书房拜见父亲。

    前院书房之内,老伯爷正悠然品茶,翻看徐琛所作的文章。见次子徐承怀面色沉郁而入,缓缓放下茶盏,开口问道:“老二,今日脸色这般难看,莫非朝中出了什么变故?”

    徐承怀向父亲行礼,落座之后温声道:“父亲,待大哥、三弟到了,孩儿再一并细说。可否容孩儿先饮一盏茶?”

    老伯爷当即唤门外管事奉茶。管事应声去往耳房取茶。不多时,徐承骁散衙归来,紧随其后,徐承礼也赶到书房。二人先向老父行礼,依次落座。管事将三盏茶奉上,躬身退出门外,轻轻阖上书房房门。

    老伯爷见人已到齐,开口道:“老二,你且说,究竟出了何事。”

    徐承怀饮下半盏茶,缓缓将今日乾清宫面圣、陛下钦点两家联姻一事,从头到尾细细道出。

    老伯爷听罢始末,顿时面色铁青,拍案怒斥:“好一个眼界浅薄、不知分寸的蠢妇!徐家恩眷新得、根基未稳,正是该谨言慎行、韬光守拙之时,她倒好!沉不住气,竟敢在一众勋贵女眷面前轻率言语、授人把柄。高门世家妇人个个心思缜密、城府深藏,哪里是她这般浅陋心性能够周旋的?

    老二!为父今日直言训你!她在内宅无知折腾,为父尚可容她几分,偏她愚钝浅薄,任人拿捏利用!你身为二房主君、朝堂近臣,内宅管束全凭于你!你却连自家妻室都约束不严、压服不住,任由她在外肆意闯祸、拖累家门!你何其失职!”

    徐承怀遭老父当面训斥,心中满是愧赧。娶妻至此,他亦是无可奈何。年近四十,竟因妻子惹下的祸事被父亲当众训诫,脸上泛起红晕,半句也不敢辩驳。

    徐承骁见二弟难堪,连忙上前解围:“父亲,您先消消气。此事也不全是二弟妹的过错。依孩儿看来,姜家怕是早就盯上咱们伯府,蓄谋已久。”

    老伯爷这般动怒,不单是责怪儿子没能管束好二儿媳,心底也暗自悔恨。当年他一意孤行,不听老妻规劝,只看中李家能助承怀仕途,却不曾料到李家妇人心思浅薄,如今竟要连累子孙。

    见父亲默然不语,徐承骁继续说道:“那日福王府赴宴,安远侯世子柳夫人,怕是有意引二弟妹谈及儿女婚事,又暗中示意姜珍把话传开,让满座女眷尽数知晓,令二弟妹骑虎难下。孩儿揣测,就算这次姜家算计不成,日后也必会另设圈套,等着算计咱们府里女眷。”

    这番话正中徐承怀心中所想。当日宴席之上他便觉异样,只当是内宅妇人之间的圈套,不曾想对方筹谋深远,竟一路闹至御前,不达目的不肯罢休。只是圣意背后,究竟藏着何等考量,他依旧看不透。

    老伯爷怒气稍平,开口问道:“既然已然落入圈套,眼下该如何破解这困局?”

    徐承骁闻言,一时也无万全对策。书房之中一时寂然,半晌之后,徐承怀缓缓开口:“圣意已下,唯有领下谕命,方能保全整个伯府,不牵累族人。”

    徐承礼心中不忍,低声道:“二哥,那琛儿岂不是要委屈一辈子?”

    徐承怀长叹一声:“难道要为了避开姜氏女,便驳回圣意?若是那样,忠勇伯府一众子弟的前程,尽数要断送。”

    徐承礼听罢,心中替二哥与侄子难过,却苦无破局之法,只得黯然一叹。

    沉默许久,老伯爷终于开口决断:“圣意难违。老二,今夜你先慢慢告知琛儿,好生安抚,切莫扰了他秋闱的心境。再让你母亲寻上官媒,挑选吉日,前往姜家纳帖提亲。婚事章程一概依京中旧礼办理,婚期定至来年。只是你媳妇,务必严加管束。若是再敢惹出事端,便直接送入庙中静养。”

    徐承怀连忙起身,垂首拱手应下:“孩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