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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安澜绵长- 第164章 习武添伴-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4章 习武添伴
    几日晨练下来,云月周身筋骨处处酸胀。果真是有名师指点,一招一式发力的法门,与往日自行摸索全然不同。

    这日寿宁堂花厅设晚膳。老太太抬眼,瞥见云月握筷的小手微微发颤,心底疼惜不已。她悄悄望向立在云月身后的丫鬟小禾,小禾当即会意,俯身贴在云月耳畔低声问道:“六姑娘,可要奴婢喂您用饭?”

    云月闻言,悄悄抬眼打量祖父母。祖母轻轻颔首示意,老伯爷却神色不动,依旧慢条斯理地咀嚼吃食。云月略一思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老太太知晓孙女是怕祖父嫌她娇气,忙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老伯爷。老伯爷斜睨老妻一眼,停下箸筷,终是放缓了语调:“月儿,练武本就辛苦,吃不饱饭,何来气力继续操练?你手这般颤抖,怎好安稳进食。这几日,便让丫鬟喂你用膳。”

    云月轻声应答:“多谢祖父祖母疼惜,月儿听祖父吩咐。”说罢,轻轻放下碗筷。小禾连忙上前,端起饭碗,一勺一勺喂她进食。

    一旁的徐璟见此情景,忍不住偷偷闷笑。老伯爷一眼瞥见,轻咳一声。徐璟立刻敛了笑意,端正坐好,专心用膳。

    暮色垂落,伯府各处次第点亮灯笼。徐承骁专程来寿宁堂与父母商议家事,刚要踏入内室,便听见云月朗声诵读《金刚经》,二老各自安坐椅上,闭目静听。

    徐承骁驻足门外,面带浅笑,静静聆听那清亮的读经之声。半晌,云月诵毕,见祖父母闭目打盹,便轻轻合上经卷,打算放轻脚步退出去。抬眼间,正看见父亲立在门口含笑望着自己。

    云月轻迈门槛,低声唤道:“爹爹。”

    这一声轻唤惊动了老伯爷,他缓缓睁眼开口:“老大来了,可是有事?”

    老伯爷的话音也惊醒了老太太,她慢慢坐直身子,温声笑道:“月儿这就读完了?”

    徐承骁笑着牵起云月入内,向父母行礼:“孩儿前来,有一事想和爹娘商议,不想惊扰二老闭目养神。”

    老伯爷抿了口热茶,抬手摆了摆:“不妨事,人上年纪便易困倦。坐下说,有什么要事?”

    徐承骁将云月抱到炕上落座,自己在一旁坐下,缓缓开口:“方才三弟至书房寻孩儿商议,言道女武师难得,想让云笙侄女跟着月儿一同习武,孩儿特地前来禀明爹娘,请二老定夺。”

    老伯爷徐徐说道:“老三可问过云笙本人?习武辛苦,若是孩子心中不愿,强行逼迫反倒不妥。”

    徐承骁回道:“三弟已经问过钱姨娘与云笙,母女二人皆是情愿。若爹娘应允,明日便让阿君前去征询文师傅的意思。”

    老伯爷颔首:“练武本为强身健体,是件好事,你们自行斟酌办理便可。”

    老太太一旁叮嘱:“老大,让长媳多备一份束修赠予文师傅。”

    徐承骁应下:“孩儿会转告阿君。”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云月,柔声问道:“往后习武便有伴了,月儿可欢喜?”

    云月眉眼弯弯,含笑点头:“月儿自然愿意。”

    次日,沈丽君找来文九秋,询问能否收下七姑娘云笙一同习武。文九秋爽快应下,笑道:“人多一同习练,教习起来反倒更有劲头!”

    沈丽君含笑道:“我翻看黄历,明日便是吉日,便让两个孩子行拜师礼。”

    文九秋拱手行礼:“民妇听凭大夫人安排。”

    四月十八,黄道吉日。寿宁堂练武房内,云月与云笙郑重向文九秋行拜师礼。二人跪在蒲团之上,恭敬奉上新茶。

    文九秋先接过云月手中茶盏一饮而尽,再接过云笙的茶盏,亦是一口饮下。随后自身侧包裹取出两具精巧小弓弩,递到两个女孩手中,温声道:“这是为师前些日子找人定制的,往后,为师便教你们习练弓箭。”

    云月双目一亮,捧着小巧弓弩爱不释手,行礼欢喜道:“月儿多谢师傅!”从前见徐璟有一柄外祖父亲手打造的弓弩,心中一直十分羡慕,如今自己也得了一柄,心中欣喜万分。

    年仅四岁的云笙捧着弓弩,细细端详,学着六姐姐的模样,细声说道:“笙儿谢过师傅!”

    文九秋见二人这般喜爱,面上漾起笑意,微微点头。

    时序步入五月,京师夏气初盛。

    白日骄阳炽烈、暑燥渐起,晨昏却仍带清润微凉。天时多变,午后常起骤雷急雨,倏来倏止、落罢即晴。庭院榴花灼灼盛放,地气蒸腾温润,满目初夏盛景。

    宣徽堂内室清雅安宁,徐承骁与沈丽君并肩闲话,商议后日成国公府赴宴一事。

    徐承骁缓缓道:“后日国公府宴席,便让月儿随两位弟妹同去,璟儿跟随三弟一众子弟赴宴即可。我散衙之后,再赶去赴晚间宴席。瑶儿这边,便不必去了。”

    沈丽君微有迟疑,轻声道:“朱三姑娘既是瑶儿闺中密友,又是未来姑嫂,此番大婚大喜。若瑶儿缺席,恐让朱三姑娘心中芥蒂。”

    “无妨。”徐承骁语气笃定安稳,“二人情谊深厚,她定然懂得我们的顾虑。瑶儿八月便要及笄,终身大礼在即,半点差错不得。只需备下一份厚重贺礼送至府中,心意周全便可。”

    沈丽君心中深以为然。

    她如今体弱缠身、无力照拂外务,在外无人护得儿女周全,能少一事,便少一分风险。不让云瑶赴宴,确实是稳妥之计。

    只是念及年幼的云月,她依旧满心牵挂,蹙眉叮嘱:“璟儿随三弟同往,我尚可放心。只是月儿年纪太小,妾身终究不安心。你去母亲跟前说一声,务必叮嘱两位弟妹,宴席之上多多照拂看护月儿。”

    徐承骁温声应下:“此事我省得。若是月儿再不出席,咱们大房便无女眷赴宴,反倒失礼。你且安心,母亲必然会细细叮嘱周全。”

    沈丽君闻言,方才缓缓颔首放心。

    与此同时,寿宁堂西侧厢房内灯火明亮。

    陶嬷嬷带着丫鬟小禾,正细细为徐云月挑选后日赴宴的新衣。

    几番比对斟酌,陶嬷嬷终究选定一套浅碧折枝榴花纱褙子,搭配月白暗纹罗交领短衫。

    小禾在旁笑着附和:“嬷嬷眼光真好!这套衣衫色泽清雅鲜亮,榴花折枝纹样应着五月时令,寓意吉祥端庄,最适合六姑娘赴宴穿用。”

    屋中二人细细品评衣衫,一旁的徐云月却半点未曾分心。

    她端坐案前,执笔静心描临字帖,心神专一、沉静安然,周遭闲谈尽数不入耳畔,一心只沉于笔墨书香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