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鬧事的第三天，甦記門口又排起了長隊。
不是因為打折，是因為名聲更響了。
“甦記那個東家，眼楮真毒，一眼就看出香囊是假的！”
“以後買東西就認甦記，靠譜！”
甦芷把這些話學給甦雯雯听的時候，笑得眼楮眯成一條縫。
甦雯雯正在配藥，頭也不抬。
“笑什麼？活干完了？”
甦芷嘿嘿笑︰“干完了！今天的貨都配齊了！”
甦雯雯點點頭，沒再說話。
甦芸在旁邊小聲問︰“三姐姐，二房那邊還會來嗎？”
甦雯雯想了想。
“會。”
甦芸愣住了。
甦雯雯看著她，慢慢說︰
“他們連著輸了兩次，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會更狠。”
甦芸攥緊了手里的小瓷瓶。
“我不怕。”
甦雯雯笑了。
“不怕就對了。”
傍晚的時候，灰衣男子來了。
這回他沒遞紙條，直接開口︰
“甦三小姐，二房那邊有動靜了。”
甦雯雯挑了挑眉。
“說。”
灰衣男子壓低聲音︰
“他們找了人，要在三天後燒你的店。”
屋里安靜下來。
甦芷臉色白了。甦婉放下繡活。甦蓉停下算賬。四姨娘攥緊了手里的藥包。
甦雯雯卻笑了。
“燒店？在哪兒燒？”
灰衣男子說︰“西市新店。晚上動手，人已經找好了，是城外的一伙地痞，事成之後每人二十兩。”
甦雯雯點點頭。
“知道了。”
灰衣男子愣了一下。
“甦三小姐，您不報官？”
甦雯雯笑了。
“報官？報了官，怎麼抓現行？”
灰衣男子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您是打算……”
甦雯雯沒說話，只是從袖子里掏出幾個小瓷瓶，遞給他。
“讓你的人，提前在那幾個地痞身上灑點這個。”
灰衣男子接過，點點頭，消失在夜色里。
甦芷湊過來，眼楮亮晶晶的。
“三姐姐，你要讓他們自己送上門？”
甦雯雯笑了。
“對。送上門來，就別想走了。”
三天後，夜里。
西市新店門口，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過來。
領頭的是個刀疤臉，手里提著火把，壓低聲音說︰
“動作快點！潑完油就點火，燒完就跑！”
幾個人點頭，開始往門板上潑油。
潑到一半，忽然有人覺得身上癢起來。
“老大，我身上好癢！”
“我也是！癢死了！”
刀疤臉自己也癢起來，撓了兩下，越撓越癢。
“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亮起來。
一群官差從巷子里沖出來，把幾個人團團圍住。
“別動！”
刀疤臉愣住了，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
周掌櫃從人群里走出來，冷笑一聲。
“幾位，辛苦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幾個人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刀疤臉還在撓，一邊撓一邊喊︰
“我們什麼都沒干！就潑了點油！”
周掌櫃笑了。
“潑油？這是準備放火吧？人贓並獲，抵賴不掉。”
刀疤臉臉都白了。
第二天一早，那幾個地痞被送進了京兆府。
一審就全招了——誰找的他們、給了多少錢、要燒哪家店，全說了。
二房的趙二爺，當天下午就被請去喝茶。
他坐在京兆府大堂上，臉都綠了。
“大人，這事跟我無關！是他們誣陷！”
京兆尹冷笑一聲。
“誣陷？那幾個地痞身上，有你府上管事的親筆信。要不要拿出來給你看看？”
趙二爺徹底啞了。
消息傳到後院的時候，甦芷正在數錢。
她愣了一下，然後捂著嘴笑。
“活該！讓他燒店！”
甦蓉在旁邊算賬，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
“趙二爺這回，沒個幾年出不來。”
甦婉繡著花，嘴角彎著。
四姨娘眼眶紅了紅，沒說話。
甦芸站在旁邊，攥著手里的藥瓶，眼楮亮亮的。
甦雯雯正在配藥，頭也不抬。
“高興什麼？二房還在，他們還會來。”
甦芷愣住了。
甦雯雯放下藥杵，看著她。
“但他們再來，就不是沖我了。”
甦芷眨眨眼︰“那沖誰？”
甦雯雯笑了。
“沖你。沖二姐姐。沖四妹妹。沖你們所有人。”
屋里安靜下來。
甦雯雯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
外面陽光正好。
“所以，從今天起，你們每個人都要更小心。該帶的帶著，該防的防著。出了事，別自己扛。”
甦芷用力點頭。
甦婉放下繡活，看著她。
甦蓉停下算賬，抬起頭。
四姨娘攥緊了手里的藥包。
甦芸把藥瓶攥得更緊了。
東宮。
蕭珩靠在榻上，听著暗衛的稟報。
暗衛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蕭珩听完，忽然笑了。
暗衛沒敢接話。
蕭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
“她把那幾個地痞一網打盡，趙二爺進去了。”
頓了頓，他又問︰
“二房那邊，現在誰當家？”
暗衛低頭︰“趙二爺的兒子，才十八歲，不成氣候。”
蕭珩點點頭。
“那她就消停一陣了。”
他嘴角彎起來。
甦三小姐，你這局，下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