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記出事那天，是個大晴天。
甦雯雯正在屋里配新方子——她打算做一批“玉容膏”，專門針對貴婦人的皮膚問題。這東西利潤高，做好了能頂十個香囊。
甦芷跑進來的時候，臉都跑紅了。
“三姐姐，不好了！鋪子門口圍了好多人！”
甦雯雯手上的動作沒停︰“鬧事的？”
“不是……是、是有人在對面也開了個鋪子，賣的跟咱們一模一樣，價錢比咱們便宜一半！”甦芷急得直跺腳，“周掌櫃讓我問你怎麼辦！”
甦雯雯這才抬起頭。
“一模一樣？”
“對！連香囊的樣式都一樣！肯定是有人仿的！”
甦雯雯放下手里的藥材，擦了擦手。
“走，去看看。”
東市今天格外熱鬧。
甦記門口圍了一堆人，都在往對面看。對面果然新開了一家鋪子，招牌還沒掛，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甦雯雯擠進去看了一眼——那鋪子里賣的香囊，布料、繡工、樣式，確實和甦記的一模一樣。價錢只有甦記的一半。
旁邊有人在議論︰
“這家便宜，去那邊買吧。”
“甦記的東西是好，但貴啊，這家要是也一樣，何必多花錢？”
“听說這家是幾個老字號合開的，專門來治甦記的。”
甦雯雯沒說話，站在人群里看了一會兒。
周掌櫃從鋪子里出來，臉色難看，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東家，查清楚了。是錦繡閣、珍寶齋那幾家合起來搞的。他們買通了咱們以前的供貨商，把香囊的樣式和配方偷走了。”
甦雯雯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配方偷不走。”她說，“他們只偷了樣子，里面的藥粉肯定不對。”
周掌櫃一愣︰“東家的意思是……”
甦雯雯笑了笑。
“等著看吧。”
三天後，對面那家鋪子出事了。
一開始是有客人回去發現，香囊用了兩天就發霉，里面的藥粉結成了硬塊。然後是有人臉上起疹子，找上門去鬧。接著是官府的人來了，說有人舉報他們賣假貨，要封鋪子查賬。
對面掌櫃急得滿頭大汗，連連解釋︰“我們這是從甦記偷的方子！要抓抓他們！”
官府的人看了他一眼︰“甦記？甦記的貨我們查過，沒問題。你既然說從他們那兒偷的，那就是承認偷東西了？”
掌櫃啞口無言。
圍觀的人哄笑起來。
“偷人家的方子還想賣便宜，活該！”
“還是甦記的東西靠譜，貴點就貴點吧。”
“走，去甦記買去。”
人群散了，對面鋪子門口冷冷清清，門板上貼了封條。
甦雯雯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
周掌櫃站在她旁邊，一臉佩服︰“東家，您怎麼知道他們會出事？”
甦雯雯沒答話，只是從袖子里摸出一個香囊，遞給她。
周掌櫃接過，聞了聞——藥香清冽，和甦記賣的一模一樣。
“這是……”
“我在每批貨里都加了一味‘定香草’。”甦雯雯說，“這東西不值錢，但有個特點︰配好的藥粉里必須有它，才能放得住。沒有它，三天就發霉結塊。”
周掌櫃愣住了。
“那對面偷走的方子里……”
“沒有。”甦雯雯笑了，“我故意讓人偷的，就是等這一天。”
周掌櫃看著手里的香囊，半天說不出話來。
“東家，您……您這腦子……”
甦雯雯拍拍她的肩。
“做生意，不能光靠東西好，還得靠腦子。那些人以為偷了方子就能賺錢，也不想想——我要是連方子都守不住，還開什麼鋪子？”
她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
“對了，明天開始，香囊漲價兩成。”
周掌櫃又是一愣︰“漲價？可是對面剛倒……”
“就是因為對面倒了，咱們才漲價。”甦雯雯說，“從今天起，京城只有甦記賣這個。不漲價，對得起那些偷方子的人嗎？”
周掌櫃看著她，忽然笑了。
“東家，您是真會做生意。”
甦雯雯沒回頭，擺擺手走了。
回到丞相府，甦芷、甦婉、甦蓉都在屋里等她。
“三姐姐！听說對面被封了！”
“三姐姐，你怎麼做到的？”
“三姐姐，周掌櫃說咱們要漲價？”
甦雯雯坐下，倒了杯水，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三個人听完，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沒人說話。
最後是甦芷先開口，眼楮亮晶晶的︰
“三姐姐，你太厲害了！”
甦婉笑著搖頭︰“我繡了這麼多年，從沒想過還能這樣。”
甦蓉在旁邊算了算賬，抬起頭︰“漲價兩成的話，咱們每個月能多賺一兩多銀子。”
甦雯雯看著她們三個，心里忽然有點感慨。
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要單打獨斗。沒想到一個月不到，身邊就站了三個人。
不是幫手，是姐妹。
“行了，別夸了。”她站起來，“這幾天對面倒了，生意肯定會更好。二姐姐，你那邊繡工得跟上。四妹妹，賬目盯緊點。五妹妹，跑腿的事還是你。”
三個人齊齊點頭。
甦芷忽然想起什麼︰“三姐姐，你說那些偷方子的人，會不會再來？”
甦雯雯想了想，笑了。
“來就來唄。”她說，“來一次，我收拾一次。來兩次，我收拾一雙。”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東宮。
蕭珩靠在榻上，听暗衛稟報完東市的事。
“……甦三小姐早就在每批貨里加了東西，故意讓人偷走方子。對面開張三天就被封了，現在甦記漲價兩成，生意反而更好了。”
蕭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出聲來。
“她故意的？”
“是。從一開始就是局。”
蕭珩把密報放下，眼底帶著笑意。
他就知道，這丫頭不會讓那些人白佔便宜。
“有意思。”他說，“讓人去查查，那幾家老字號背後是誰。能和她過過招的，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暗衛領命。
蕭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丞相府的方向。
甦三小姐，你這腦子，不做生意可惜了。
不過現在這樣，也挺好。
你在前面玩，我在後面看。
看你能把這京城，折騰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