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盖尔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恐惧，她的脸部肌肉微微颤动着，牵扯着唇角笑起来。
“我们的关系不错不是吗，你，我，还有莉莉，我们在这里认识了人鱼小姐，见到了古老的海尔波……哈哈……”她说不下去了：“就当是一次久别重逢吧，我总感觉现在的你不是你了。”
“只要我的名字还是佩妮·伊万斯，那我就还是我。”佩妮收回视线：“什么是不是的，麻烦。”
“以及，格林德沃想做什么？”
阿比盖尔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息有些颤抖。
“没什么，只是魔法世界一下子莫名其妙和平了，作为前辈，先生担心一下也很正常吧？”
“前辈？”佩妮看向她：“什么的前辈？引起骚乱、破坏安宁的前辈吗？”
阿比盖尔立刻站直了，她也有些不悦。
“先生曾经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巫师，他并没有黑魔王那种对巫师血统的歧视……”
“嗯。”佩妮应了一声：“也没把有麻瓜血统的巫师的家人当人，对，还有哑炮。”
阿比盖尔卡住了。
她干笑两声。
“为什么我感觉你的戾气这么重呢？”
佩妮理所当然。
“经历了那么多，换成你，你的戾气不重？”
“好像也是……”她坐了下来，把腿悬在船边。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她叹了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你这次带莉莉小可爱来了吗？”
佩妮摇头。
“没有，她还要补作业。”
“什么？”阿比盖尔突然咳了一声，没忍住笑：“不行了，真是可爱的理由，毕业的感觉可真好。请代我向她问好，顺便，回去的时候看看作业写完没有，多了不管的话，自动羽毛笔都写不完。”
佩妮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看着水面，瞥到阿比盖尔的手悄咪咪伸到钓鱼竿旁边，她觉得这人应该钓不上来鱼。
没多久，鱼自己浮上来了，不过是人鱼。
阿特兰特明显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一脸我被冒犯到了的样子看着佩妮。
“我答应了，你呢？”
“答应了什么？”阿比盖尔突然发问。
见一人一人鱼看过去，她得意甩了一下头发，舒展身体，一副快来看我的期待模样。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学会了希腊地区的人鱼语言。”她捻起食指和大拇指：“小小的成就。”
阿特兰特看了看佩妮，又皱眉看向阿比盖尔。
“这人是谁？”
阿比盖尔的动作僵住了。
她为什么听不懂这位人鱼小姐讲话了。
佩妮好心介绍。
“这位是阿比盖尔·沃特琳小姐，上次下水就是她的泡泡魔法帮了忙，让我和莉莉可以自由呼吸，也是我这次用在你身上的魔法的起源。”
阿特兰特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钓不上来鱼的家伙？”
她当时可是听海里的鱼说过了，那鱼钩上净挂些鱼不爱吃的饵料，还那么少，连给鱼不咬钩吃两口的安全食量都没有，傻鱼才过去。
阿比盖尔的心碎了。
“我……我的技术很好……”她伸出手：“不过，佩妮是来度假的吗？”
“没有，我带阿特兰特来这里看看家乡，然后带她走。”佩妮看着海面，想着吸收掉海尔波灵魂的后果。
“你要……带她走？”阿比盖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我记得这位人鱼小姐，似乎和她的侍从关系很好，以及她刚才上岸似乎说了一句‘我答应了’？”
她的脸上是友好的笑容。
“放心，我无意窥探，你去做事吧，我在这边等着，一会儿请你吃饭，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应该是吃不到夏季限定了……”
佩妮看了她一眼，入了水。
泡泡自动出现在她周身，隔绝海水。
阿特兰特身上也有，她来之前刚泡了药水，再被不干净的海水浸一遍，之前的就成了无用功了。
她来到了海尔波的石像前，将手搭上去。
“其实你可以试试忏悔。灵魂被我吸收后，你不会再有踏上往生路的机会，而是成为我的一部分。”
“感谢你的劝慰，朋友，不过我已经不想再踏入下一段冒险了。”海尔波平稳开口，话语里带着轻松：“我活得够久了，一千年，两千年，长生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路上的风景很不错，但人也不可能一直旅行，同样的，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旅行。”
“我就是那种走得够久、对旅行感到厌烦的人。”
“感谢这个世界，在我踽踽独行时将阿特兰特送来了我的身边。我伟大的主人，我永远赞美她，即便是灵魂被融合，这份执念依旧会在。”
“我这一生只想做这一件事，或许我残存的意志在与你融合前，可以通过你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到阿特兰特开心的笑脸。”
“我从不知道你们的样子，我在漆黑与寂静里存活了千年，这种机会太诱人了，我愿意放弃所有。”
“感谢你愿意拯救我、结束我寂静的一生。希望我存有的知识可以帮到你，朋友。”
“愿你期望的一切都能得到实现。”
海尔波安静了下来，等待着佩妮的动作。
阿特兰特就在一旁看着，她抱着胳膊，微微瘪着嘴，盯着佩妮伸出去的手。
佩妮将手搭在了石像上，海尔波的灵魂也配合着朝佩妮手心的位置贴近。
她没有像对待里德尔那样撕扯，而是慢慢融合。
海尔波的灵魂没有明显的痛楚，只是感受到了挤压，很像他曾经为了检测蛇怪的活体状态主动爬进蛇嘴里的感觉。
他竟然还有以往的记忆，这可真是了不得。
“再次感谢，朋友。”
融合的过程有些漫长了，他在失去意识前最后开口。
“我的一切都将为你所用。”
佩妮将手从石像上放了下来。
阿特兰特立刻游过来看着她。
“怎……怎么样了？”
佩妮那双浅色的眼睛慢慢睁开，阿特兰特的模样印在瞳膜上，她喟叹道。
“原来阿特兰特是这副模样，真漂亮。”
其中掺杂了一些海尔波的情绪。
阿特兰特抿紧唇，抱着胳膊，极力忍着眼泪。
“那当然了！我可是生活在暖水区的人鱼，天生就是最漂亮的生物，人类的那些传说和冒险故事里形容的美丽都是我们！”
她主动往海面上游。
“我要吃南瓜馅饼，我要回手提箱里，这里的水一点也不好。”
佩妮轻轻笑着跟了上去。
这里的事解决完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