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战凑上来，向下张望了一眼：“下面？那片红光是什么？”
叶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那片红光上，仿佛能看到其中隐藏着的某种东西。
片刻后，他迈步，向裂谷底部落去。
叶战和叶无对视一眼，同时跟上。
三人穿过那层暗红色的光芒时，一阵强烈的法则扭曲感笼罩了他们的身体。
叶战闷哼一声，感觉到自身的气血之力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连战神体的金光都暗淡了几分。
叶无则是皱了皱眉，大无体在那种压制下依然运转如常。
但他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被极大压缩了范围，无法像在外面那样一览无余。
只有叶修神色如常。
他体内的血剑在进入这片空间的一瞬间，嗡鸣骤然高涨，如同一头困兽终于闻到了故土的气息。
他感到体内修罗道印与那片暗红色的空间产生了共鸣，那股共鸣不仅不压制他。
反而让他的杀意变得更加纯粹，仿佛这片空间的规则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脚下落在实地后，三人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古老大地，天空重重压着暗色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远古战场的气息。
地面寸草不生，土石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颜色，仿佛曾经被烈火反复灼烧过。
远处，一座座破损的石碑散落在大地上，石碑表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已被岁月磨灭了大部分痕迹。
叶修向最近的一座石碑走去。
他蹲下身，指尖轻抚碑面，感受到纹路中极为微弱的残留力量。
那股力量很淡，却非常纯正，与血剑中封存的杀戮道果如出一辙。
“这就是杀戮之地。”叶修低声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古老的大地。空气中没有风，没有声音，一切都是彻底的死寂。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只有无数战斗的痕迹，如同一座被天地遗忘的战场，在这片暗红色的天穹下沉默地躺着。
叶战踢了踢脚下焦黑的泥土：“什么都没有了？唉多好的一个地方，本来还是想能出那种人物的世界，应该不缺少强者。
我能痛快再打上几架，没想到竟如此残破。
看来时间过去很久了，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毁灭。”
叶修没有答话。
他看向远方，目光笔直地锁定了大地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石碑，远远看去比其他石碑高大数倍，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矗立在焦土之上。
他迈步，向着那座石碑走去。
叶战和叶无跟在他身后。
三人穿过荒芜的战场，绕过一处处已经风化得看不出原貌的残骸，终于站到了那座石碑前方。
石碑高逾百丈，通体漆黑，表面没有刻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只有一道极其古老的裂痕从碑顶一直延伸到碑底，裂痕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叶修仰头看着那座石碑，感受到血剑在体内剧烈震动，像是要从他身体中挣脱出来。
他放开压制，让血剑自行浮现。
血剑出现的瞬间，那座石碑上的裂缝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道灼热的血脉，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石碑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鸣，整座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而在裂缝深处，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是一道极其古老的符号，与叶修血剑上那幅暗色图案的中央部分恰好吻合。
叶修看着那道符号，瞳孔微缩。
那符号的形状，是一柄剑，插在一座尸骨山的正中央。
三人站在石碑前，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如同一条苏醒的血脉，将整座石碑从沉睡中唤醒。
叶修体内血剑的震动越发剧烈，与石碑上那道符号发出的嗡鸣相互呼应，形成一种古老而和谐共振。
叶战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的战神体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压迫感。
那道符号中蕴含的力量极为厚重，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原始杀伐气息。
这种气息让他的战意自行升腾，想要与之抗衡。
叶无则退后半步，重瞳之力全开，目光细细地扫过石碑表面的每一道纹理。
他注意到，石碑底部有一圈极其模糊的刻痕，被岁月侵蚀得几乎完全消失，但重瞳仍能从微弱的光影变化中捕捉到一些残留的轮廓。
“这座石碑上的符号。”叶无开口，“与十哥血剑上那幅图案的中心完全一致。
看起来它像是在主动亲近十哥。”
叶修没有回答。
他向前一步，伸手，按在石碑表面那道裂缝的边缘。
掌指触及石碑的一瞬，整片大地都在轰鸣中震颤了一瞬，随即归于沉寂。
那道暗红色的裂缝骤然亮起，光芒沿着裂缝的每一丝纹理蔓延开来，将整座石碑从底部到顶部照亮。
一道极其浩瀚的意志从石碑中涌出，如潮水般漫过叶修的识海。
他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焦黑的大地和暗红色的天空，他置身于一片战火弥漫的古老疆域。
血色穹顶之下，无数身影在战场上厮杀。
有杀族修士，有异族战士，有巨型凶兽，有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
他们的战斗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纯粹的力量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撕裂虚空，震碎大地。
而在战场的最中央，一尊巨大的身影正在向前迈步。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与叶修手中血剑如出一辙的巨刃，每一步踏出都踏碎一具尸骸，每一刀挥出都劈开一片虚空。
他的身周环绕着熊熊燃烧的杀伐之力，喷薄的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将靠近的一切存在尽数斩灭。
他一路杀向战场的边缘。
在他前方，一道巨大的裂口横贯天际，裂纹深处的黑暗如同无底的深渊，隐隐透着一种极致的虚无气息。
那尊身影站定在裂口前，没有犹豫，一步踏入黑暗之中。
画面在此中断。
叶修的意识从景象中退出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掌仍然按在那道裂缝上。
石碑的光芒黯淡了一些，裂缝深处的红光翻涌着，仿佛在等待着他做出下一个动作。
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叶战凑上来：“你看到了什么？”
叶修简短地描述了画面，和最后那位古老存在踏入裂口的选择。
而后他补充道：“那道裂口——”他看着脚下这片焦黑大地延伸的尽头，“就在这片战场的最边缘。”
叶无的目光顺着叶修视线的方向望去。
在这片大地的极远处，地平线仿佛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一般，形成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暗细线。
重瞳之力向那个方向延伸，却如同泥牛入海，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信息。
“那里的空间被遮蔽了。”叶无低声说，“我的感知无法穿透。”
“去看看。”叶修转身向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