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目次太郎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这反应不对劲啊——他怎么像早知道丰田要杀进来？
他咽了口唾沫，“姚先生，您可别忘了，帕杰罗的包销合同还在您手里呢，十二万台，五年期。”
“签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姚渊摸了摸下巴，“谁跟谁合作，产啥车，那是人家的自由。我管不着。”
三目次太郎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铁了心不伸手啊。
他搓了搓发烫的耳垂，“实话跟您说，总部急得团团转。我们在这儿熬了十年，刚站稳脚跟，丰田一脚踹门就进来了。”
姚渊晃了晃茶杯，“那你们得赶紧想辙啊。”
三目次太郎顾不上体面了，身子往前一倾，“姚总！咱可是签了战略合作协议的！您真打算看着我们挨打？”
“赔钱呗。”姚渊咧嘴一笑，“现在我赔得起。”
三目次太郎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缝。他知道，这人账上数字早翻了十倍不止。
他声音都软了，“姚先生……咱们是绑一块儿的船，翻了谁都湿透。”
“那得看你们怎么划桨。”姚渊把杯子往桌上一顿，“丰田找三旗，算给你们留面子了。要是直接搭上一汽，你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三目次太郎抹了把脸，“对！所以必须抢时间！帕杰罗得提前上市，先把市场占住！”
他刚挂完总部电话，方案就这一个——跟杨胜昨天拍桌子喊的，一模一样。
姚渊叼着烟，手指在车窗框上敲了两下。
帕杰罗贴牌？行啊，但牌子得我们挑。
三目次太郎立马点头：“只要价格不变，挂您家的标都成！”
姚渊喷出一口烟，笑了一声：“价格？不可能一毛不差。”
“光专利费就多掏八千美刀。”
老三愣住：“春风科学院把底盘技术白送宝马机械？”
姚渊摇下车窗，朝外弹了弹烟灰。
“都是我名下的公司，分那么清干啥？”
他顿了顿，脚尖点了点座椅：“三旗和丰田那点事儿，我门儿清。”
“他们早把霸道运进来了，现在估计连展厅都布置好了。”
“一个月？！”三目次太郎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姚渊眯眼看着后视镜：“霸道比帕杰罗便宜十来万，配置还更猛。”
九十年代越野圈，帕杰罗是大哥。
可大哥也得低头吃饭。
老三盯着膝盖，不吭声。
姚渊把烟掐灭，纸灰簌簌掉：“三条路——降价、砸钱搞研发、在内地建厂。”
“合资厂？早退股了。”老三苦笑，“股份全转给南方实业了。”
姚渊点点头：“不想建厂，那就卖技术。”
“让宝马机械国产帕杰罗，成本压下去，你们也换代升级。”
“可这活儿没个一年半载根本落不了地！”老三摊手。
三菱这帮人怪得很——建厂嫌麻烦，卖旧技术倒挺大方。
姚渊盯着三目次太郎，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国产车想硬气，发动机必须自己攥手里。
哈弗、比亚迪、吉利当年全靠三菱那款4G6撑着。
航天三菱的厂子，一度就是国内车企的命根子。
“贴牌？行啊。”姚渊咧嘴一笑，“但挂方向机械的标，就得按国产车定价。”
三目次太郎急了：“四十多万卖出去，谁买？”
“二十万起，封顶三十三万。”姚渊把茶杯往中间一推。
“亏本！”对方拍桌站起来。
姚渊没动，慢悠悠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又塞回去。
“你们真以为，华夏市场只是个备胎？”他抬眼，“北美要是翻脸，你们连喘气的空都没有。”
三目次太郎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心里直冒冷汗——这人怎么连总部季度会议的ppt都看过？
当年错判形势，硬是把广汽三菱拖到红海里开船。
奥迪呢？老家快凉透了，一头扎进华夏，直接翻身。
大众更狠，靠着这边销量，硬生生挤进全球第一梯队。
三目次太郎挂了电话，长叹一口气。
林威立马凑上来：“阿渊，真要自己造帕杰罗？”
“迟早的事。”姚渊揉着眉心，“丰田跟三旗一联手，三菱反倒松口了——技术、产线，全得抓紧。”
林威猛点头：“这波是黑天鹅里捞金啊！”
“金是金，烫手。”姚渊搓了搓后颈，“最卡脖子的不是钱，不是人，是那张纸。”
“哪张纸？”
“生产牌照。”他吐出四个字，像吐掉一颗苦药丸。
林威愣住：“啊？这玩意儿还能买？”
罗进红一拍大腿：“对！汽车准生证！听说批一个比登天还难！”
姚渊苦笑摇头：“现在政策卡得死，白申请等于交智商税。”
他忽然盯住林威：“肥威，行李收拾好没？”
“干啥？”
“全国扫厂子——专挑有牌照的老厂下手。”
林威咧嘴一笑：“你指路，我掏钱，咱俩搭伙当回‘牌照猎人’。”
姚渊终于扯了下嘴角。
两天后，姚渊拎着包出门。
奶奶在医院陪七姑，气色活泛多了。他干脆在附近买了套房，厨房带灶台，晾衣杆能挂八件衣服那种。
七姑丈来照看也方便，表哥那摊子事没半年下不来。
老爹老妈爱跑医院，他就顺手盘了个小院，青砖灰瓦，鸡笼狗窝都齐。
重机生产线刚装完，今天轮到太拖拉重卡——四月四号，船靠南港。
集装箱一开，油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姚渊蹲下，手指蹭过冰冷的车架焊缝。
没划痕，没变形，螺丝全带原厂封标。
他拍拍裤腿站起来，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发。
姚渊刚踏出海滨酒店7号别墅，林小虎手机就响了。
他凑近姚渊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林威当场愣住，“啥？扣下了？”
何雪莉和詹成贵都在场。
段汉文已经蹲在港口了——刚调任方向机械副厂长。
宝马机械副总变副厂长，表面看是降级。
可谁都清楚，方向机械才是南方实业的心脏。
姚渊就认准一点：段汉文干了三十年生产，稳得住。
有他在，车间不出乱子。
宝马那边也不用操心了。
肖家炳带人带得溜，梯队早就搭起来了。
人够用，活儿不卡壳，缺谁补谁，走谁留谁，全凭实际需要。
姚渊只说了仨字：“走，看看。”
两辆车，一前一后冲向南港。
南港湾天生好底子，水深浪静，风平浪稳。
可眼下连十分之一都没开发完。
能停五万吨散货轮的深水码头，只有一号。
堆场上，太拖拉重卡生产线摊得满地都是。
“一条线”听着像数量单位，其实是个整套系统。
光大模块就有好几个，往下拆，几百个子系统，再往下，上千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