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真成夹心饼干了。
国企可滋润多了。
要不是三角债砸下来，五矿这种资源大户，日子能甜过蜜。
“对。”姚渊点头，“市府好多部门都换帕杰罗了，反馈贼好。西林农场更早，早就全员换新。”
罗立豪当然知道西林农场。
级别比五矿低半级，可论家底和分量，一点不输。
老百姓可以不吃糖， ** 新衣，
但饭碗里没米？天都塌了。
“挺贵？”他随口问。
旁边林威手心冒汗，心里直打鼓——
姚渊明显是来推销的，罗立豪这一问，怕是要黄。
结果呢？
他想错了。
资源型国企买东西，专挑最贵的下手。
贵＝靠谱，贵＝省事，贵＝不用打官司扯皮。
仿品？笑话。真货才配进五矿大门。
罗立豪盯着那辆方头方脑的帕杰罗，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真比皇冠还贵？要是真贵，那可就不是普通座驾了。
那时候哪有什么官车标准。镇长开奔驰，市长坐桑塔纳，根本没人管。
姚渊拍着胸脯说：“进口版四十二万，最便宜的也三十二万起步。皇冠？才二十六七。”
罗立豪一拍大腿：“怪不得到处抢不到！上回开会，大伙都说轿车进不了矿坑，可跑遍全国，连个车影都没见着。”
有钱？不问价。这才是真土豪。
姚渊笑着递过一张名片：“罗总，五矿要是想批量订帕杰罗，方向机械能搭把手。”
“你能弄到进口批文？”罗立豪眼睛都亮了。
八十年代买东西，得国家批外汇额度。没指标？有钱也是白搭。
九一年全国外汇才二十二亿美金。买几万辆车？想都别想。
姚渊为啥非要搞cKd组装？还不是为了省外汇。零件进口，本地组装，慢慢换掉外国货。
价格？压根没打算降。三十多万一辆，老百姓谁买得起？
他开会时就一句话镇住全场：“十二万辆包销订单，全冲着机关和国企去的。”
五矿账上趴着几个亿，掏千万买车跟喝水似的。
矿上坑道深、路烂、坡陡。领导坐帕杰罗上下班，既拉风又实用。
轿车坐着是挺舒服，模样也拉风。
可一进矿区，立马趴窝。
这年头工会主席真不是盖的。
手里攥着实权，跟厂长拍桌子吵架都不稀罕。
罗立豪跑基层跑得腿软。
矿上那破路，轿车轮子陷进去都拔不出来。
厂家压根没想过越野的事儿，那是吉普该干的活。
这两年他岁数上来了，就蹲办公室等退休，才少遭这罪。
段汉文接过话，笑呵呵说：“南港远海贸易，姚总自家的公司。”
“它还是三菱在咱们这儿唯一的代理。”
“十二万台车的配额，全捏在姚总手里。”
“啥？”罗立豪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您……您拿下了三菱？”
姚渊点点头，手指敲了敲桌面：“五矿和我们是邻居，地皮转让一块儿干过活儿。”
“五一开订，但你们能插队——第一批车，先紧着五矿来。”
段汉文补了一句：“远大电器也是姚总的，南方实业旗下，全资控股。”
“家电要多少？价格好说。”
谁也没想到，罗立豪今天是来谈太拖拉重卡生产线转让的。
姚渊主动聊生意，段汉文顺势接招，俩人压根没提那茬。
销路有多关键？
这么说吧——哪怕亏本卖，厂子也能喘口气。
最怕的是货堆成山，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老板亲自拉单子，不丢人。
二十年后好多小厂老板，一天到晚就干一件事：找订单！
罗立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威缩在旁边直搓手。
财务总监嘛，就盼着各子公司天天往账上打钱，别张嘴要补贴。
看他脸都绿了，林威以为嫌贵，赶紧补救：“罗总，要是预算紧，宝马机械马上出组装帕杰罗。”
“进口散件，本地组装，品质不打折，价格低一截。”
不管南港远海包销，还是宝马机械量产帕杰罗，只要卖出去一台，两边心气儿立马顺了。
这是林威盘算的，也是姚渊心里的底牌。
罗立豪喉咙发干，眼珠子亮得吓人。
他盯着姚渊，声音都在抖：“姚总……宝马机械……也是您的？”
姚渊刚报出“远大电器”四个字，罗立豪就僵住了。
嘴半张着，手还悬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威补刀：“宝马机械，也是我们的。”
罗立豪眼珠子差点掉进茶杯里。
谁也没把南方实业当回事。
西林农场那几个科员收表时，连抬头看一眼合同都没兴趣。
这公司压根没打过广告，没发过新闻稿，连自家员工都以为只是个跑腿的壳子。
谁能想到，壳子底下全是姚渊的手笔？
罗立豪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厂长，管着方向机械厂那点破事。
结果远大电器的广告词，他孙子都能哼——“买电器到远大！”
春晚冠名、央台轮播、南港旗舰店一天卖够三辆奔驰的钱。
他开会时拍大腿：“咱也开家电卖场！”
宝马机械更邪门——厂子还没砌砖，市里领导先来踩了八回点。
五矿老总见了都绕道走，生怕沾上晦气。
现在全串起来了：远海贸易、方向机械、远大、宝马……全是姚渊的。
罗立豪脑瓜子嗡嗡响，跟听见人说“母猪上树生二胎”一样懵。
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降压药。
抬眼扫过去——姚渊嘴角带笑，林威抱臂站着，没人眨眼，没人笑场。
假话？骗鬼呢。
查三天就能扒得底裤都不剩。
他搓了搓发烫的耳垂，把罗富强那茬彻底咽回肚子里。
烟盒捏扁了，没点。
华石机械厂再厉害，也干不过远大电器。人家七天卖的钱，顶它全年流水！
姚渊手里可不光一个远大。
罗立豪脑子嗡一下——罗富强这回彻底栽了。
他手背青筋一跳，指甲掐进掌心。
这事儿罗富强压根没透风！拿他当挡箭牌使呢？
火气直冲脑门，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再熬两年就退休了。他早没了捞钱的心思，现在干部都挺干净，图个清名比图钱多。
人情归人情，帮得讲明白。哪有这种闷头推人的？
其实冤枉罗富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姚渊还攥着南港远海贸易。
海关那关卡得死死的，他要是知道，借十个胆也不敢动方向机械。
一家厂托外贸公司跑业务？太寻常了。谁能想到两家老板是同一张脸？
罗立豪把委托函揉成团，啪地扔进废纸篓。
转头笑呵呵问姚渊：“帕杰罗啥时候能提？”
资源企业缺越野车，跟人缺水一样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