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富强嘴上不能应，心里却清楚：自己点头，山城那边八成真会照办。
他嗤地笑出声，“五十一？跟买断有啥两样？肖总，趁早歇了这念头。”
肖家炳没接话，只笑着起身，朝门口走两步，李家成顺手把一张名片压在茶几角。
罗富强盯着那张烫金卡片，指腹反复摩挲边角。
秘书凑近点，压低嗓子：“罗厂，山河手里攥着外汇单子呢。现在正赶工出口割草机，听说光这一单就几百万美元。”
“多少？！”罗富强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几百万美元。”秘书点头，“真金白银，外管局都盖过章。”
春风科学院，机械实验室。
试验台 ** 蹲着个黑黢黢的铁疙瘩，表面刷着哑光漆，粗看像废铁堆，细瞧是重型底盘。
莫教授鬓角全白，袖口磨得发亮，蹲那儿一寸寸摸焊缝。姚渊站在旁边，工装裤膝盖沾着油渍。
折腾一个多钟头，老头才直起腰，喘口气：“行了，能下线了。”
姚渊点头，“悬架搞定了。太拖拉那套技术，咱啃下来了。”
詹成贵搓着手直乐：“莫院士，这底盘灵得很！十吨到三十吨，卡车、工程车、特种车，一套图纸全搞定。”
莫教授突然抬头：“换成履带呢？”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呼吸都顿了半秒。
姚渊当初提重型底盘设计，纯粹想让莫教授点头放他毕业。
顺便腾出手来，好好干自己的事业。
谁能想到，一来二去，真把这玩意儿搞出来了。
詹成贵和尤里这两个硬核大佬被拉进团队，还凑齐几十个捷克技术骨干。
太拖拉重卡的底子打得好，姚渊带着节奏往前冲，短短时间就把通用底盘给整明白了。
詹成贵汇报时，姚渊还挠着后脑勺直嘀咕：“真做出来了？”
莫教授今天就是来验货的。
老爷子一眼就看出门道。
以前造机械，底盘都得单独设计。
就像二十年前的汽车厂——丰田那会儿，才刚摸到“平台化”边儿。
一个底盘改改配，能出十几款车，加零件、换结构，跟搭乐高似的轻松。
以前呢？
每出一款新车，图纸全得重画。
所以2010年后，车企换代越来越快。
春风科学院这回整出来的，就是让底盘设计变积木游戏。
五十吨承载力？
妥妥的超重型底盘底子。
姚渊拍胸脯：“只要配上靠谱的动力和传动系统，超重底盘稳稳落地。”
他顿了顿，“我们早规划好了——矿场用的百吨级大卡车，就在路上。”
“牛！”莫教授竖起大拇指，“国际顶尖水平！”
姚渊咧嘴一笑：“福特确实在啃这块骨头，但咱们不是凭空发明新东西。”
“拆开看，全是老技术。可拼一起，就是全新玩法。”
“专利申请已经启动，要建自家技术护城河。”
莫教授一拍大腿：“这意识太对了！”
“多少好东西，没捂热就被别人抢注专利，最后还得掏钱买自己家的配方。”
姚渊忽然说：“老师，我想把这套技术，免费交给国内所有厂。”
空气一下子静了。
莫教授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
詹成贵皱眉搓手指，林威脸都白了——他清楚这笔账：光烧钱就烧掉一座小山。
姚渊干脆点头，“对，春风科学院挑几家靠谱的整车厂，白送技术。”
“老师，咱这环境您清楚——我不撒手，别人照样抄。告都没地儿告。”
莫教授心里门儿清。那会儿压根没专利概念，谁当真谁傻。
国企搞出新玩意，别家国企伸手就拿。“都是国家的”，这话响亮得很。
可轮到民企？立马翻脸不认人。
正因这破规矩，大伙儿早摸透了：砸钱研发？最后全喂了狗。
谁还肯干？
结果就是原地打转，技术越落越远。
底盘这事，不免费送，姚渊也收不到半个子儿。
他接着说：“技术铺开，整个机械行业水涨船高。以后出海跟老外掰手腕，咱得有硬底子。”
莫教授眼睛一亮，连拍三下大腿，“小姚！行啊！有想法！有担当！”
老爷子一句话，比公章还管用。
师徒俩正聊着，尤里凑上来，俄语噼里啪啦往外冒。
莫教授接得飞快，两人当场就悬架参数吵红了脸。
姚渊刚张嘴，张明亮气喘吁吁冲进来，“姚总！周市长到了！人已经进门了！”
“周梁？”姚渊挑眉。
张明亮心里直叹气——也就这位敢叫市长全名。
他猛点头，“真来了！看样儿火烧屁股似的。”
莫教授摆摆手，“你去忙，这儿我盯着。”
意思很明白：别让官老爷撞见我，场面活儿，你来扛。
姚渊秒懂，转身就走，林威几个赶紧跟上。
走廊拐角，周梁大步流星迎面杀到。
一把攥住姚渊的手，摇得像抽水泵。
“姚总啊姚总！”他嗓门洪亮，“出这么大事咋不吱声？市府是干啥的？就是给你兜底的！”
姚渊咧嘴一笑，朝周市长拱了拱手，“谢了啊，有市里撑腰，咱干起来心里踏实！”
周梁一拍桌子，“有事尽管开口，剩下的交我们兜着！”
刚才还绷着脸的会议室，这会儿热乎得像刚出锅的包子。
杨胜赶紧往前凑半步，“姚总，这事怪我！我检讨！真检讨！”
“哎哟杨局，您可别折煞我。”姚渊摆摆手，顺手给他倒了杯茶，“宝马厂建得这么顺，全靠您和周市长盯着呢。远大电器能活到现在，也多亏您常来嘘寒问暖。”
杨胜立马挺直腰板，声音都亮了八度，“姚总放心！市里专门成立了攻坚组——周市长挂帅，我当副手！夏花大厦，必须今年封顶！沃德那边阿廖沙和苏望亭老哥俩，逢人就夸您是定海神针！”
周梁点头接话，“企业有难处，随时敲门。市里办不了？找省里！只要对南港发展有利的事，咱们不推、不拖、不绕弯！”
杨胜笑呵呵补刀：“海关那边刚查明白，扣生产线是底下人政策没吃透。早知道远海贸易是您家的，谁敢拦？以后您公司所有单子，窗口排第一，秒批！”
这就是见面红包，厚实又滚烫。
姚渊也不含糊，直接甩出三颗硬核 ** ：“方向机械二期马上动工！重型机床线同步开建！太拖拉重卡样车，年底肯定跑起来！”
周梁乐得牙龈都露出来了，“好！南港终于能自己造重卡了！”
姚渊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没资质证，车造出来也是废铁。方向、宝马，全卡在这儿。”
周梁早盘算好了，“资质最难啃，但我们铆足劲儿，年底前一定拿下方向机械的牌照。到时宝马的车，挂方向的名，照样卖！都是您家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