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听见汇报，眉毛拧成疙瘩。
怕是底下有人被忽悠瘸了。
“周市长到了，在外头候着。”秘书说。
“叫他进来。”
周梁拎着包进门，没寒暄，没铺垫，开口就干：“领导，两件事，要紧。”
省长抬手示意他坐：“夏花酒店搞得不错，市里有想法、有胆量。抓紧落地，早开工早见效。”
话没明说，意思很明白：
另一个，我不信。
之前夏花大厦报上来时，他还在现场签过字。
投资方是新挂牌的远大投资公司，大股东是姚渊，总经理陈阳，高盛跳槽来的。
地块就等拆迁平整完，随时能交。
市里最关心的，是钱到账没。
合资公司账上，早就静静躺着五千万华夏币。
周梁赶紧开口：“省长，夏花大厦拆得挺顺，住户大多是机关和国企的，配合度高。重点是南方实业全资收购方向机械厂的事儿。”
他把公司底子简单过了一遍，掏出图纸和文件，“姚渊总早动手了，这是规划图，这是方案书，半年前就铺开干了，细节拉满。”
他嗓子发紧，手心冒汗：“五年砸五亿美金！按现在汇率，四十亿人民币！园区全建好后，年产值奔着五十亿去。最狠的是——一半产品直接卖老外！”
省长一把抓过方案书，抬眼扫了扫还在抖的周梁，低头一页页翻。
纸面数据扎实，逻辑闭环，看着不像坑人的玩意儿。
九十年代初，骗子还没泛滥成灾，但省长心里有杆秤——好事从不白送。
他稳住声线：“姚渊亲口说五亿美金？这数字，你确认过没？”
“千真万确！”周梁猛点头。
“钱从哪来？你查过来源没？”省长盯着他。
周梁卡壳了。
脑子一热，忘了这茬。他搓搓耳朵，又挺直腰板：“没细问，但我信他！法国沃德公司都听他调遣，外汇肯定管够。去年市里那笔千万美元外贸单，就是他展会拿下，省里还登过简报！”
“哦，是他啊。”
省长秒懂，手指敲两下桌面：“你先坐会儿。”
他抄起电话，拨给外汇局的老同学。
“老周，是我。有件事想核实下。”他压低声音，“南方实业真要投五亿美金？他们账上真有这么多外汇？”
那边笑了：“姚渊和公司，早就在我们系统里亮过相。”
“亮过相？”省长眉梢一跳。
老同学压低嗓门：“能说的不多，上头有交代——你知道就行。”
省长立马接话：“明白，嘴严。”
老周嗓子发紧，“去年底姚渊在国外赚了十几亿美金，够买半个国家的外汇储备了。”
省长差点笑出声，“老周你喝多了吧？”
老周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我拿这事开玩笑？你摸摸这杯子还烫不烫。”
省长嘴边的话卡住了。
三十亿的全国储备，硬生生被一个人干到四十五亿。
“他说投五亿，明天就能到账。”老周盯着他眼睛说。
省长忽然抬头，“南方实业能自己管外汇？”
“人家挣的钱顶全国一半，这点权限都不给？再说远海贸易早有自主进出口牌照。”老周压低嗓门，“老同学，肉太香，盯的人从京城排到南港。你们再不动手，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省长后脖颈一凉。
他知道老周没说实话——新兴集团那二十亿贷款，姚渊在莫斯科转手就赚了三十五亿。可这话咬碎了也不能吐。
“谢了！”省长抓起外套，“周梁，临港工业园立刻启动！我现在就跟你回南港，见姚总！”
跟几小时前的周梁一样，他连一秒都不想等。
原来不是别人慢，是他们自己闭着眼走路。
“楼下等我，我去汇报。”省长朝秘书吼，“所有会全推后！”
他攥着规划图冲出门，纸角都翘起来了。
周梁站在台阶下搓手，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翻图纸留下的铅灰。
五亿美金——九十年代的五亿，够养活一个小国全年开支。
他盯着远处港口起重机的影子，喉结动了动。
周梁正跟省长谈事儿，姚渊这边也把能赶回来的骨干全叫来了。
林威没到场，其他人里就何雪莉、卢公明、罗进红、万泉贵四个在本地。
阿廖沙和苏望亭也挤进会议室，俩老外刚下飞机。
林威心里门儿清——姚渊手里的公司早滚成十几家了。要是按营业执照算，得翻倍。
他现在连二级公司的钱袋子都松手了，只盯着最终签字权。实在顾不过来。
南方实业才不到一百号人，却像大脑中枢。财务部人最多，新设的监督部也归他管。
何雪莉管总办，人也不少，但比林威还是差一截。
远大投资刚挂牌，钱的事儿全压他肩上。花钱的活儿，账本比公章还烫手。
技术口那边，詹成贵、蒋猛军、尤里、谢尔盖围坐一圈。
蒋猛军专攻Vcd机，当年就是他捣鼓出全球第一台。可惜后来栽了跟头。
姚渊直接砸钱把他挖来，Vcd项目重启。
谢尔盖带着电子所，打火器是他带人搞定的。
四个人撑起四大方向，但春风科学院要的不止这点人。
好在姚渊脑子里全是现成图纸，少走十年弯路。
行政和技术两拨人，椅子都分两边摆。
姚渊没废话：“临港工业园是今年命脉，柴油机是命脉里的命脉。”
“鲁机厂洪厂长透了信儿——济柴动力想卖身改制。这机会，必须抢。”
卢公明三人当场瞪眼，心跳快了一拍。公司越大，他们碗里的肉越厚。
姚渊转头盯住詹成贵：“老詹，汽车发动机你管着。济柴拿下后，柴油机也归你。”
明白！詹成贵攥紧拳头，眼睛发亮，这活儿他接定了。
以前在国营所，他 ** 言资格都没有。现在？台子都给他搭好了，就等开干。
何雪莉皱眉：“济柴动力厂，真能顺利拿下？”
姚渊笑：“地方上嘴上说不卖，可厂里几千号人天天催着改制。”
她脱口而出：“上面有人压？”
“不用上面。”姚渊摆手，“咱按方向机械的工资标准接人接厂——谁不想涨工资？”
满屋子人全乐了。这事稳了。
去年省里排名，远大电器第一，方向机械第二，宝马机械第三。普通工人月薪破千，是老牌国企的三倍。
谁不眼红？
姚渊转向罗进红：“老罗，临港工业园划块地出来，建进口汽车贸易城。远海贸易打头阵，你盯紧。”
“收到！”罗进红立马应下，又问，“西海糖厂呢？”
“我来办。”姚渊语气干脆。
“行，土地一交，六个月内肯定完工。”罗进红拍胸脯。
“不行。”姚渊摇头，“三个月。从交地那天起算。”
万泉贵立刻接话：“姚总放心！百年建筑全程跟进。商业广场也敲定了——第一个落省城，地皮正谈。超市就嵌在广场里，和花正豪说妥了。”
他学乖了。姚渊不爱听废话，汇报全掐在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