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泽猛灌一口酒，喉结上下滚，“我约好的人，他凭什么半路截胡？当我面耍我？”
门推开，任华踱进来，黑西装敞着扣，腕上金表晃眼。
他自顾倒酒，杯子举到半空，“李少，今儿我安排漏了，先干为敬。”
酒液滑进喉咙，他眼皮都没抬。
李凯泽捏着杯子没动，“任老板，您这歉道得挺顺溜——人就在隔壁敬酒，装什么病号？”
任华脸上的笑纹都没动一下，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哎呀，今晚真不巧。俞董要陪内地来的贵客，李少多担待。”
李凯泽嗤地一笑，手指敲着桌面，“贵客？他俞永安算哪根葱？我家公司敲钟那天，他还在流水线上踩缝纫机呢！”
光叔手心冒汗，刚张嘴，话全被李凯泽堵死了。
任华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接话，“厂子是做衣服的，李少想入股随时欢迎。顺带提一句——咱们布料，全供俞董的协会。”
光叔脑袋嗡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港盛集团靠服装起家，本港最大厂子就是自家的。一年出口过亿，纯利三千万，全是这厂子撑起来的。
两年前杀进内地，生意更猛了。
可内地成立服装协会这事，他们居然一无所知。
光叔声音发紧，“协会……有官方背书？”
“粤城那边点头批的，”任华晃着茶杯，“俞董当会长。这么大的事，港盛没听说？”
光叔腾地起身，“我打个电话。”
李凯泽后槽牙咬得生疼，可面子还得绷着。
要是李港盛本人在这，任华早端茶倒水了。至于他？呵，连个正眼都欠奉。
任华朝姚渊那边扬了扬下巴，“李少，玩你的少爷游戏去，别碰不该碰的人。失陪。”
李凯泽盯着那背影，耳根烧得通红。
他什么时候被这么甩过脸子？
上回过来，任华亲自迎进门，笑脸堆到眼角纹里。
这才几天？装不认识？
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直到看见卓婷挨着姚渊笑，脸颊泛红，指尖还无意识绕着发尾——
他“哐”一下掀翻椅子。
两个保镖齐刷刷摸向腰后。
李凯泽腾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往姚渊那边冲。
两个保镖拔腿就追，鞋跟敲得地板咚咚响。
光叔不在，谁敢拦？天塌了也得护着他周全。
姜勇眼皮一掀，早盯住这边了。
李凯泽刚抬脚，他已滑进姚渊身边坐下，林威就在他右手边。
别人瞪眼、皱眉、交头接耳？他当空气。
林小虎“唰”站起身，肩膀绷紧，脸朝李凯泽方向。
任华安排的黑衣人这才醒过神，三步并作两步围住卡座。
满场客人齐刷刷扭头，酒杯停在半空。
李凯泽还没跨进三米内，就被四五条黑西装堵死。
连姚渊的衣角都没瞅见。
俞永安拨开人群走来，手一挥，黑衣人退开半步。
他盯着李凯泽，声音像冰碴子：“你闹哪出？”
“哟，阵仗不小。”李凯泽扯了扯领带，嗓子发干，“俞哥，没你事。我找卓婷。”
俞永安眼皮都没眨：“收着点，别给你爸擦屁股。”
“呵，吓唬谁呢？”李凯泽往前一搡，想硬闯。
可俞永安的保镖像堵墙，纹丝不动。
他自己那俩保镖，早被卡在通道外，急得直搓手。
林小虎没动，姜勇也没动。
姚渊的声音忽然飘过来，不轻不重：“让他进来。”
俞永安抬手，保镖立刻让出一条缝。
任华后背湿透，偷瞄姚渊脸色，手指掐进掌心。
姚渊歪头打量李凯泽，嘴角一扬：“你哪位？”
李凯泽额角冒汗，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小子比自己还嫩，可那股压人的劲儿……
他见过港岛首富，也没这么心口发闷过。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连卓婷都不敢瞄一眼。
俞永安侧身介绍：“姚先生，这是港盛集团李公子。”
“哦。”姚渊点头，转头看向卓婷，语气平得像白开水，“卓 ** ，人找你，去吧。”
卓婷手抖着咬住下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任华眼前一黑——完了，姚先生真生气了！
他恨不得替卓婷喊“不去”，可她傻愣着，眼圈都红了。
俞永安冷着脸催：“卓 ** ，姚先生让你过去聊聊。”
说完，狠狠剜了任华一眼。
任华差点跪了。
他牙关一紧，李家？得罪就得罪！姚先生皱下眉都比天塌了还吓人。
伸手就薅住李凯泽胳膊，脸上堆笑转向姚渊：“姚哥，这货喝断片了，您多担待！”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嗖地围上来，架起李凯泽就往门外拖。
桌边眨眼恢复安静，连酒杯晃动声都停了。
俞永安挪过来，压着嗓子：“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姚渊摆摆手，嘴角扯出点无奈：“犯不着。肥威，撤了。”
林威正捏着酒杯傻乐，一听愣住：“这就走？才几点啊？”
“回屋继续嗨不行？”姚渊笑着眨眨眼。
旁边姑娘立刻搂紧他胳膊，林威挠挠后脑勺，嘿嘿直乐。
姚渊起身往外走，卓婷脚跟钉在原地。
他一迈步，满屋子人刷刷跟着起身。
任华气喘吁吁冲回来，看见姚渊背影和卓婷呆立的身影，后脖颈一凉，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卓姐！快追啊！”他声音发颤，“人马上进电梯了！”
卓婷手指抠着包带，嘴唇咬得发白：“我……我……”
“哎哟喂！你以后想红还是想糊，全在姚先生一句话！他乐意抬你，你飞上天；他懒得理你，你连地缝都钻不进去！”任华急得直跺脚。
她猛地吸口气，转身拔腿就跑。
电梯口，俞永安搓着手叹气：“你难得来一趟，我这安排得太糙了，明晚补上，必须补上！”
“老俞，真没事儿。”姚渊拍拍他肩膀。
周围人听见“老俞”俩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全港敢这么叫俞永安的，掰手指都数不出一个！
这人操盘股市跟玩儿似的，狠、准、毒，连港盛李港盛见了都得躬身喊声“俞董”。
林威也凑过来，胖手往俞永安肩上一拍：“老俞，阿渊心大着呢，真不计较这些。”
全场瞬间死寂。任华追出来刚好撞见，盯着林威那张油光锃亮的圆脸，心里直打鼓：这胖子，藏得够深啊！
更绝的是——俞永安居然挺了挺腰板，脸上竟有点受用。
大家目光齐刷刷扫向卓婷，没人吭声，也没人觉得奇怪。
她小步蹭到姚渊身边，垂着眼，盯着电梯数字跳动。
姚渊侧头瞥她一眼，又转回去，盯着金属门映出的自己。
任华刚想凑近说两句，俞永安手指一戳他胸口：“大炮华，你这场子是不想干了？服务差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