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比针尖还细，办事没得挑。可这种人啊，你得天天让他后脖颈冒冷汗，他才肯乖乖蹲你脚边摇尾巴。
“让他上来。”姚渊端起碗喝汤，顺口夸了句，“这汤火候刚好。”
意思别的菜嘛……也就那样。
卓婷个子挺拔，看着像二十出头的姑娘，其实才十八，嫩得能掐出水来。
压根没听懂那话里藏的刺。
姚渊心里门儿清——他十九岁，但脑子早被现实熬成了老油条。跟卓婷？想都别想。
“真的呀？谢谢姚先生！”她眼睛一亮，立马拨通任华电话。
敲门声很快响起。卓婷小跑着去开门。
任华一瞅两人围着餐桌吃饭，心里直打鼓：果然赌对了！花一百多万抢下卓婷合约，就为这一面，值！
“姚先生，您慢用！”他弓着腰进门，屁股只敢挨沙发边沿。
姚渊笑笑，“任总坐稳了，别急。”
客气得让人心慌。
任华“腾”地站直，点头哈腰，见姚渊继续扒饭，才敢慢慢落座，腰杆依旧绷得笔直。
姚渊吃得认真，三菜一汤扫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卓婷亲手炖的，全是爸妈一辈子没见过的山珍海味。
他筷子顿了顿——家里二老还在啃咸菜配白粥呢。钱是给了，可节俭刻进骨头里，改不了。
得换个法子，把日子真正过得香起来。
卓婷盯着他干掉两大碗饭，心里莫名踏实，像自己亲手喂饱了谁似的。
姚渊擦完嘴走过来，“喝酒不？”
“喝！必须喝！”任华激动得手心冒汗。
姚渊摆摆手，“坐着聊，别紧张。”
卓婷转身去拿酒。
任华端茶的手直抖，差点把杯子晃翻。
他弓着腰，额头都快贴到姚渊膝盖上了。
姚渊心里门儿清——这哪是给卓婷办手续，分明是来刷存在感的。
“跟老俞搞服装厂呢？”他随口一问。
“姚哥！喊我小任就行！”任华手忙脚乱掏名片，“俞董带我在深市开厂，手把手教！”
姚渊点点头：“干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任华后脖颈汗都下来了。
他啪地拉开公文包，合约往茶几上一放，双手按着边角，生怕飞了。
“卓婷的合同，全清干净了！原经纪公司早解约了！”
纸是任华自己签完盖好章的，只等姚渊落笔盖章，人就算正式入伙。
姚渊看都没看，只说：“辛苦。”
任华立马弹起来，倒退着挪向门口，转身时鞋跟差点绊一跤。
卓婷默默跟到电梯口，手指绞着衣角。
“合同你拿着，回头找运营总监聊。”姚渊丢下一句。
意思很明白：不压价，给你议价权。
卓婷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先卡壳。
“我……我没地方住了。”她声音发虚，“酒店退了，经纪人也走了。”
“住这儿。”姚渊掏出房卡塞给她，“听公司安排。”
他转身拨通林威电话，拎起帆布袋就走。
卓婷站在空荡荡的套房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屋子，真成了她的？
电梯门刚合上，林小虎和姜勇就闪进来。
俞永安派的两个黑西装也快步跟上。
大堂里，林威提着行李袋狂奔下来：“阿渊！出啥事了？”
“深市有个百亿盘子，今晚就得飞。”
“啊？等等——”林威猛地刹住，“百、百亿？！”
他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钱是不少，可百亿这数字，还是让他眼前发黑。
照这速度滚下去，怕不是明年就能买下半个深市？
林威脑子嗡的一下，几百亿？真金白银啊！
姚渊咧嘴一笑：“华夏币，没开玩笑。”
他抬腿就走，皮鞋敲得地面咚咚响。
“哎！这数字太吓人！”林威赶紧跟上，手心直冒汗。
两辆奔驰轰隆隆冲向关口，排气管喷着热气。
姚渊刚踏过边检线，手机就响了。
他直接拨给俞永安：“下午看房取消。”
那边顿了两秒，立马回：“好嘞，听您的。”
卢布崩盘那会儿，俞永安亲眼看着姚渊把烂摊子全兜住。
现在他说啥，就是啥，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多问的。
刚出闸口，叶副市长已经踮脚张望半天了。
见车停稳，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攥住姚渊的手晃了三晃。
“姚总啊，您可算来了！”
上回蛇口工业园，就是他亲自陪的。
姚渊拍拍他胳膊：“叶市长辛苦，咱这就走？”
“对对对！交易所等着呢！”他边说边搓手，领带都歪了。
车队启动， ** 一闪一闪。
深市这地方，向来不按套路出牌。
深交所当年压根没牌照，先干起来再说。
十二月一号试营业，比上海早半个月。
等批文下来，都过去四个月了。
老百姓炒股，图的就是个快字。
那会儿为了搞活股市，深圳那边硬是逼着公务员、国企员工买股票。工资条上直接扣钱，谁敢不买？
一时间满大街都在聊K线图。茶馆里大爷掰着手指头算涨停板，菜市场大妈讨价还价都带个市盈率。
好景没几天，新手村副本直接团灭。年初那几只龙头股集体跳水，跌停板跟排队似的。
深圳方面慌了神，干脆下令：单日跌幅不准超2%。现在听像天方夜谭，当年却是实打实的土政策。
交易所门口排起长队，全是来销户的老太太。有人攥着交割单蹲墙角抹泪，有人把股票证撕了糊鞋垫。
再这么下去，试点资格怕是要黄。上海那边已经放出风声，说要一家独大。
叶副市长眼圈发黑，连灌三杯浓茶提神。他揣着文件直奔北京，坐进姚渊车里就掏烟盒。
“央行批五千万，省市凑五千万。”他弹了弹烟灰，“话是这么说，最后全压咱深圳肩上。”
姚渊差点被烟呛住：“一个亿？”
“嗯。”叶副市长苦笑，“够买俩韭菜盒子。”
姚渊搓着下巴笑：“这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叶副市长挠挠后颈，声音发虚：“所以……得麻烦姚总您出手。”
当时挂牌的才五家公司：深发展、万科、金田、安达、原野。
深发展就是后来吞掉平安银行的那家。现在？股价比白菜价还难看。
单位职工被套牢后堵在市 ** 门口，横幅写着“还我养老钱”。
姚渊翻过所有资料，连散户抱怨的帖子都扒了个遍。他摸出计算器按了几下，抬头盯住对方：
“稳盘子，至少五个亿。”
叶副市长咧嘴苦笑，手一摊，“真没辙了，姚总！听说您手头攥着十几亿美金外汇，实力杠杠的。市里拍板了——您肯出手，全市地块任挑！办厂？三年免税、两年减税！您那家南港远海贸易公司，蛇口港再给您划块地，建仓储中心随便搞！”
“条件？您开口，我们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