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云烟居于欢宜院隔壁,心中同样藏着不甘。
她以美貌为最大的依仗,满心渴望王爷的垂怜,见年世兰独占恩宠,心底难免失落。
但她深知家族与年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便压下了所有的情绪,主动与年世兰站在同一阵线。
靠着年世兰的恩宠,费云烟在府中也渐渐张扬起来,行事间多了几分底气,却始终守住了最基本的分寸。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世兰真切地感受到了胤禛对自己的喜爱。
她偶尔会因为这份偏爱而沾沾自喜,心底的飘飘然愈发浓烈,甚至隐隐觉得,凭借王爷的宠爱,自己在王府中可以占据一席之地。
可这份浮躁,在一次次目睹王爷与嫡福晋的相处后,被彻底击碎,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曾亲眼看到,胤禛处理完府中琐事,第一时间便赶往玉兰苑,会亲手为福晋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会轻声询问她今日的饮食是否合口,会耐心听她诉说府中的琐碎事宜。
那份眼神里的温柔、语气中的关切,是她从未在胤禛眼中见过的。
福晋偶有小恙,胤禛会亲自守在榻前,亲自喂药、叮嘱下人,细致入微的贴心,让府中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年世兰这才猛然醒悟,王爷对嫡福晋的敬重、看重与贴心,早已刻入骨髓,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
福晋端庄大气,行事公允,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上上下下无不心悦诚服。
她也真心叹服于这位嫡福晋的气度与能力,也彻底压下了心底那份不切实际的飘飘然。
她清楚地明白,嫡福晋的地位是王府的根基,是王爷心中不可触碰的底线。
自己纵然得宠,也绝不能有半分逾矩,更不能妄想撼动福晋的位置。
自此之后,年世兰彻底收敛了心性。
每逢初一十五、节庆吉日,她总会准时前往玉兰院拜见福晋,行礼规规矩矩,举止大大方方,言语间满是恭敬,从不恃宠而骄,从不越雷池一步。
她的争风吃醋,只针对李氏等格格的口舌刁难,从未对福晋有过半分不敬。
费云烟亦是如此,虽在府中凭借恩宠多了几分张扬,面对福晋时却会瞬间收敛所有锋芒,谨守规矩,毕恭毕敬。
她深知,敬畏嫡福晋,是自己在王府中安稳立足的根本。
府中的冯若昭依旧沉静温和,与宋格格朝夕相伴,从不掺和这些是非纷争。
她看透了王府的格局,始终以平和的姿态独善其身,成了这方天地里最安稳的风景。
耿格格与武庶福晋相互陪伴,又都有孩子傍身,日子过得平淡又安宁。
没有谁会想不开,去打破这一切,自找苦吃。
胤禛对年世兰的喜爱,终究是一时的新鲜与心动。
他欣赏她的鲜活,贪恋她的热烈,却从未被情爱冲昏头脑。
他始终保持着帝王式的清醒与克制,清楚王府的平衡、朝堂的格局远比儿女情长重要。
除去大部分时间在玉兰院外,剩余时间他依旧公允地对待府中众人,基本上不偏不倚,只是去往欢宜院的次数,确实比其他处多了几分。
而月柠,依旧是那个公允持重的嫡福晋。
她将王府的中馈打理得一丝不苟,平衡着各方势力,不偏袒、不苛责,用自己的气度与能力,牢牢守住了嫡福晋的权威。
玉兰院的玉兰花年年盛开,芬芳馥郁,雍亲王府在她的执掌下,始终维持着有序的平静。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嫡福晋的地位,是雍亲王府的基石,齐佳月宾是胤禛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这份安稳,也将一直延续下去。
没过多久,府中便接连传来喜讯,冯若昭、李庶福晋、费云烟与年世兰相继诊出有孕,四位主子同怀身孕,消息一出,整个雍亲王府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
李庶福晋本就育有一儿一女,如今再度有孕,心中满是欢喜与期盼。
她暗自盼着王爷能多来自己的院落,借着腹中的孩子,能多几分恩宠,让王爷更疼爱自己和孩子。
冯若昭性子温和,得知身孕后满心雀跃。
王爷平日里虽不常来她的院落,却也从未将她忘却,如今有了孩子,她的日子更有了盼头。
守着这份简单的温馨,便是她心中最想要的生活。
费云烟与年世兰同样欣喜万分,两人本就情绪外露,如今怀着身孕,性子愈发张扬了些,眉宇间满是得意与鲜活。
京中各王府听闻此事,纷纷感叹雍亲王府子嗣昌盛、福气深厚,众位皇子宗室皆是羡慕不已,尤以隔壁的八阿哥为甚,心中的艳羡与不甘溢于言表。
康熙知晓后,对将王府打理得和睦有序的嫡福晋愈发满意,当即下旨,赐下大批珍宝、补品与良田赏赐,彰显对雍亲王一脉的看重。
雍亲王府中四位主子相继有孕,子嗣兴旺的喜讯传遍京城,引得各府艳羡,连皇上都对嫡福晋赞不绝口,厚赏有加。
胤禛的声望与势力也随之水涨船高,这份蒸蒸日上的局面,却深深刺痛了德妃的心。
二废太子之后,储位之争早已暗流汹涌,朝堂格局悄然变动。
德妃一心想扶持自己的幼子十四阿哥,看着胤禛日子越发顺遂,愈发得康熙的看重,府中更是人丁兴旺,心中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柔则去世后,因为她和乌拉那拉氏的缘由,宜修虽未受责罚,可传回的消息却始终不痛不痒。
德妃投鼠忌器,一时不敢让宜修轻举妄动,怕惹来康熙的不满。
可如今胤禛的势力一路扩张,再放任下去,很快会威胁到十四阿哥的储位前程,更会让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泡影。
这份焦虑日夜啃噬着德妃,她看着雍亲王府的繁华与兴盛,眼底满是不甘与急切。
在她看来,胤禛的崛起已成心腹大患,若不加以遏制,日后必将成为十四阿哥登顶路上最大的阻碍。
德妃看着胤禛势力日益壮大,心中焦虑愈盛,一个消解胤禛势力的计划很快便在她心中成型。
她当即暗中联络了宜修,开始暗中筹谋。
德妃的自以为筹谋进展得极为隐秘,却终究没能躲过月柠布下的耳目。
王府专盯着德妃安插的人后的下人很快将消息传了回来,清晰地禀报了德妃暗中联络宜修的具体安排与初步计划。
月柠心中一凛,知道时机来了。
傍晚时分,胤禛处理完朝堂的公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雍亲王府。
他刚踏入玉兰院,月柠便迎了上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引他进入静室,将手下人汇总的密报悉数递到了他的手中。
胤禛接过密报,快速浏览完毕,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周身的气压低得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