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柠伸手轻轻一拢,将那团软乎乎、气鼓鼓的小云团儿捧在掌心,指尖温柔地揉了揉它蓬松绵软的身体,语气平和淡然,不见半分焦躁:
“好了,别气了,本就在意料之中,不值得你这般动气。”
云宝儿被她这般温柔顺了顺毛,原本鼓胀得圆滚滚的小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像一团被风吹松的棉絮,轻轻蹭着她的指尖,软糯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消的委屈:
“可是柠姐姐,那个坏皇后也太过分了,一进宫就对你下这样的狠手,四味香料随便三样凑在一起就能伤人,分明就是存了心要断了你有孕的可能,我实在是气不过嘛……”
月柠低笑一声,指尖轻点它圆乎乎的小脑袋,温声道:
“气也无用,她身居后位,手握中宫权柄,向来容不得任何妃嫔顺利诞下子嗣,更何况富察氏家世显赫,一入宫就是妃位,她忌惮我、算计我,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立在一旁的听心闻言,也轻轻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
“娘娘说得极是,皇后心思深沉,手段阴狠,这些年从雍亲王府到后宫之中不知多少人悄无声息着了她的道。
如今钟粹宫新近修整,她便借着这个由头,在墙壁、帐帘之中暗藏香料,又安插眼线在娘娘身边,一步步布下此局,当真是算得精细。”
云宝儿在月柠掌心晃了晃小身子,抬着软软的云脑袋看向她,满眼担忧:
“那柠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总不能真的任由她这么算计下去吧?
若是日日待在这宫里,时间一长,就算身子再好,也受不住那些香料暗害的。”
月柠眸色柔和,语气却十分笃定:
“自然不会任由她摆布,你帮我在系统里仔细查一查,有没有什么温和妥当的香料,既能悄无声息化解这四味香的药性,护住我的身体,又不会被旁人察觉出半分异样,最好是能天衣无缝,让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好的柠姐姐!我马上帮你找!”
一听有正事要做,云宝儿立刻打起精神,小小的云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像一颗小小的星子悬在半空,飞快地转动起来。
不过瞬息之间,它便激动地晃着身子,声音清脆又欢喜:
“找到了找到了柠姐姐!真的有!
“柠姐姐,这是滋养固本香,”
云宝连忙细细解释,小语气满是得意,
“它最是温和滋养,只要用了它,便能慢慢温养身体,护住根基,不管是那素馨花、芸香,还是白檀、降真香,哪怕四味齐用,也伤不到柠姐姐半分,反而能被这香中和殆尽,只余下滋养之效。
而且它最妙的地方在于,能随意调整成任何香味,旁人根本察觉不出异样,天衣无缝!”
月柠微微颔首,眼中露出几分满意:
“好,便是它了。”
话音刚落,用一方莹白如玉、泛着淡淡柔光的锦盒装着的香料便静静落在她掌心,触手温润,气息清浅。
月柠随手将香料递到听心面前,语气沉稳有序,吩咐得极为细致:
“你拿着这个,悄悄送去给知霜,让她寻一个稳妥不惊动旁人的时机,用这香悄悄替换掉皇后安插的那个小宫女准备的芸香。
全程务必隐秘,不可让任何人察觉,尤其是安插进来的那几个人,半点风声都不能走漏。”
听心连忙上前,双手郑重接过香料,小心翼翼收入袖中,躬身应道: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出现半分疏漏。
那小宫女一心只想着完成皇后交代的差事,满心都以为自己的算计顺利,定然不会留意香料被换,只管让她按着自己的心思去做便是。”
云宝儿在一旁飘来飘去,片刻之后忽然眼前一亮,小语气满是雀跃:
“柠姐姐,我懂了!
我们不拆穿她们,就是要故意装作毫不知情,让皇后和太后以为,他们安排的香料已经起了作用,以为他们的奸计顺利得手,也不会再去想其他的招了,对不对?”
“正是如此。”月柠淡淡一笑。
听心也跟着轻声接话,眼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期待:
“就让他们安心等着,以为娘娘日日浸在这些阴毒香料之中,迟早会如他们所愿损了根基。
等过上几个月,娘娘顺顺利利怀上身孕的消息传遍后宫之时,皇后与太后得知真相,那脸色想必会极为精彩,好看得很。”
云宝儿激动得在半空打了个转,软乎乎地拍手:
“太好啦太好啦!
到时候坏皇后精心布了这么久的局,到头来一场空,自己还被蒙在鼓里,想想都觉得解气!”
月柠看着一人一系统这般模样,唇角笑意微深,随即话锋轻轻一转,开口问道:
“对了,之前我特意交代下去,为皇后准备的那方徽墨,如今安排得如何了?”
听心立刻收敛神色,垂首认真回禀:
“回娘娘,一切都已按计划办妥。
那方掺入了隐秘药物的上好徽墨,早已借着地方官员进贡文房珍宝的名义,顺利送入了景仁宫。
皇后素来喜爱书法,对上等好墨极为挑剔,见那方墨墨质细腻、研磨之后色泽莹润,当即爱不释手,这几日练习书法、批阅宫务、抄写经文,都在日日使用,丝毫没有察觉到其中有异样。”
“皇后那般痴迷书法,日日都离不开笔墨,这方墨,她自然会视若珍宝,日日研磨。”
月柠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既处心积虑对我下手,布下这般阴毒的香料局,想要暗害于我,我自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白白受她算计。”
“往后的日子,便让她好好尝一尝,那时不时头痛欲裂、寝食难安、梦魇缠身不得安宁的滋味。”
云宝儿听到这里,小身子轻轻一颤,随即又气鼓鼓道:
“坏皇后这是自作自受,谁让她先对柠姐姐起坏心思的,一点都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