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柠抬眸,看向怒气冲冲的华妃,脸上反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语气从容不迫,端庄大气:
“华妃何必动怒。
本宫与你同为妃位,一同奉皇上旨意,协理六宫,这位置,本宫坐着,有何不对?”
一句话,不卑不亢,直接点明两人权柄相当,堵得华妃一时语塞。
站在华妃身侧的颂芝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仗着华妃的势,壮着胆子开口反驳:
“懿妃娘娘就算与我们娘娘一同协理六宫,可我们娘娘入宫更早,妃位也是早早就封了的,自然有个先来后到。
虽同为妃位,论资历,也是我们娘娘为先,懿妃娘娘这般,未免有些强词夺理了吧?”
一个小小宫女,也敢公然议论妃位主子,以下犯上。
月柠连眼神都没分给颂芝一个,只淡淡朝着身侧示意。
她身边的听心当即会意,脚步飞快上前,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扬手便是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颂芝脸上。
“啪!啪!”
两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颂芝的脸顿时就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迹,可见听心力度之大。
听心厉声呵斥,气势十足:
“大胆贱婢!
娘娘们议事,也是你一个小小宫女能随意插嘴议论的?
以下犯上,不知规矩,该打!”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瞠目结舌,大气都不敢出。
齐妃惊得身子一缩,连忙闭上嘴。
敬嫔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依旧沉稳。
曹贵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丽嫔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小半步。
华妃更是僵在原地,只觉得那两巴掌仿佛不是打在颂芝脸上,而是狠狠甩在了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素来骄纵跋扈,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当即怒不可遏,厉声喝道:
“好个大胆的贱婢,竟敢在本宫面前动手!
来人,给本宫将她拿下,拖出去乱棍打死!”
殿外侍卫闻声进来,却左右为难,迟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月柠缓缓开口,端庄大气的面容上覆上一层淡淡冷意,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宫看谁敢动。”
一句话落下,侍卫们瞬间僵在原地,更是不敢有半分动作。
两人同为妃位,又同掌协理六宫之权,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月柠目光落在华妃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
“华妃,你的宫人以下犯上,对本宫不敬,本宫没将她拖去慎刑司从重发落,已是给足体面。
你不约束下人,反倒要动本宫的人,未免太过不讲道理。”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加重,点破关键:
“你是比本宫先入宫,先封妃位。
可宫中规矩,向来先满蒙后汉,满军旗为尊,虽你我同为妃位,又同有协理六宫之权,可本宫坐这个位置,合情合理,你是对祖宗规矩有什么不满吗?”
这话一出,华妃浑身猛地一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这才猛然惊醒,是啊,满蒙优先的规矩摆在眼前,懿妃出身满军旗世家,身份本就尊贵,再加上同等权柄,坐这个位置确实名正言顺。
规矩上,她站不住脚。
可心底的怒意与嫉妒却翻涌得更加厉害,偏偏又忌惮懿妃如今的圣宠与家世,一时竟被堵得说不出话。
华妃心中憋屈得几乎要炸开。
她从入潜邸便是侧福晋,盛宠多年,入宫后封妃,协理六宫,风光无限,连皇后碍于年家权势与她的盛宠,都要处处让她三分。
这么多年,只有她给别人气受,何曾有人敢这般当众落她脸面、让她进退两难?
眼前这个懿妃,不过是刚入宫的新人,竟敢骑到她头上,占了她的位置,打了她的人,还句句占着规矩道理,让她连发作都不能。
这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去,简直比剐了她还要难受。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依旧强撑着开口:
“即便如此,你的宫女动手打了本宫的人,这笔账,总该有个说法!”
月柠淡淡挑眉,语气冷了几分:
“华妃若真要说法,那我们不妨先论一论,颂芝身为宫女,胆敢冒犯本宫,该当何罪?
是杖责,还是发往慎刑司,华妃不妨先定夺。”
华妃再次僵住,脸色难看至极。
论规矩,颂芝确实理亏,若是真闹大,传到皇上耳中,只会落得一个纵容下人、以下犯上的罪名,对她更是不利。
僵持片刻,华妃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攥着绢子,面上忽然扯出一抹冷峭刻薄的笑,一字一顿,语气裹着冰碴子,阴阳怪气地放话:
“好,好得很。
不过就是一个座位罢了,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既然懿妃这么喜欢,那你便只管安心坐好、坐稳当了。
只是这宫里的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得长久的,懿妃可千万仔细着,别一不小心,摔得太难看。”
话音落,月柠端坐椅上,神色依旧淡然平和,不见半分戾气,只缓缓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底气,淡淡回敬:
“多谢华妃提醒,只是坐稳坐久,不劳华妃费心。
本宫既坐在此处,自然不是旁人能轻易动摇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将华妃的气急败坏、阴狠威胁尽数化解,从容气度高下立判。
华妃被噎得胸口发闷,再不愿多瞧月柠一眼,转头对着颂芝厉声呵斥,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颂芝身上:
“糊涂东西!
眼皮子浅,不懂规矩,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扶本宫入座!”
颂芝脸颊红肿,嘴角微微泛青混着血迹,连忙惶恐地低下头,声音含混着连声认错: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求娘娘息怒,求懿妃娘娘恕罪。”
说着,连忙小心翼翼上前,扶着满心怒火的华妃。
华妃被颂芝扶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中咬牙切齿,恨意滔天,却只能不甘不愿地挪到另一侧往日留给端妃的位置。
她落座时衣袖狠狠一甩,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目光死死盯在对面的懿妃身上,眼底杀意毕露,妒火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
她在心中狠狠发誓:
懿妃,今日之辱,本宫必定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