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意温婉，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
“太后娘娘，臣妾如今正位中宫，理应前来给您请安问好。
您看……臣妾这身皇后朝服，可还好看？
您满意臣妾这个皇后吗？”
太后气得浑身微微抽搐，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却半个字也吐不出，只能用眼神疯狂宣泄恨意。
月柠见状，笑得越发愉悦，俯身凑近几分，轻声道：
“乌拉那拉氏把持后位这么多年，也该够了。
从今往后，这后宫，都该是我们富察氏的天下了。”
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干脆死死闭紧双眼，一副眼不见为净、拒不相见的模样。
月柠低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抛出一枚足以让太后瞬间失控的重子：
“太后就不想知道，您心心念念的十四阿哥，如今怎么样了吗？”
太后身躯猛地一僵，下一瞬，双眼骤然暴睁，死死盯住月柠，眼底满是焦灼、恐慌与急切。
月柠轻笑一声，慢悠悠道：
“这才对嘛，不然臣妾还当真以为，太后娘娘早已心如死灰，什么都不关心了呢。”
瞧着太后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焦灼与恐慌，她才终于不再逗弄，缓缓开口：
“臣妾前些日子，听家中传来消息——
说是在景陵守陵的十四阿哥一家，遇刺了。”
太后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像是要从榻上挣起来，喉咙里发出急促而破碎的“嗬嗬”声，眼珠几乎要瞪裂。
月柠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交手的时候，十四阿哥不慎被伤了下腹，命是救回来了，可……这辈子，怕是再不能生育了。”
她顿了顿，看着太后瞬间血色尽失的脸，继续往下说：
“还有他身边几个年幼的小阿哥……当场就没了，现场……很是惨烈。”
太后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胸口起伏不止，浑浊的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却只能死死憋着，发不出一点完整的声音。
月柠垂眸看着她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笑意微凉，又轻轻补了最致命的一句：
“皇上心疼亲弟弟，便让京中拘禁着的十四阿哥几位成年儿子，一同去景陵探望，也好有人照料。
谁知道一行人走到半路，偏偏遇上了泥石流，基本全都没了性命。
唯有一个被人后来发现，勉强救了下来，可下半身早已被砸成烂泥，这辈子也只能瘫在床上苟延残喘。
月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带着几分玩味：
“真是……可怜啊。”
太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剧烈抽搐，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响，一口气没上来，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见太后气若游丝、眼看就要断气，月柠不动声色地给了听心一个眼色。
听心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捏开太后歪斜的嘴，飞快喂进一颗速效救心丸。
不过片刻，太后气息渐渐平顺，人虽依旧动弹不得，却硬是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月柠俯身看着她，笑得温婉又凉薄，佯装惋惜地轻轻摇头：
“太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这般不中用了吗。
不过您可不能就这么死了，臣妾才刚当上皇后，头一回过来给您请安，您若是这会儿去了，外头少不得要乱嚼舌根，于本宫名声不好。”
她指尖轻轻拂过朝服上的金线，语气轻慢：
“您还是再撑些日子，安安稳稳多活一段时日吧。”
太后浑身僵滞，双目赤红，泪水混着涎水不住往下淌。
如今的她，想死都死不了，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只剩满心的绝望与崩溃，被死死困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毫无尊严的活着、熬着。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宫人尖声通传：
“皇上驾到——”
月柠见状，立刻上前拿起锦帕，慌忙替太后擦拭唇边血迹，同时急得眼眶发红，带着哭腔高声喊道：
“来人！快来人！快去传太医！”
“皇额娘！您这是怎么了？皇额娘！”
皇上一掀帘笼快步进来，见到榻上太后满口鲜血、被褥狼藉，也是一怔，忙上前问道：
“瑶儿，太后这是怎么了？”
月柠转头看见他，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发颤，眼底含着泪光：
“皇上，臣妾也不知啊……
臣妾想着刚当上皇后，理应过来给太后请安，方才还好好的说了几句话，忽然间太后就吐血昏倒了，臣妾吓得手足无措……”
皇上听她这般说，眼底那点担忧瞬间冷了下去。
他知道太后定是对瑶儿成为皇后极其不满，恨他废了乌拉那拉氏。
他看向榻上动弹不得、只剩眼珠乱转的太后，语气淡漠又冷硬：
“皇额娘，您这般激动做什么。”
“乌拉那拉氏失德，早已不堪正位中宫。
富察氏端庄大方、娴雅有度，乃是国母最佳人选，这是天意，也是朝政安稳所需。”
“朕看您是太过激动，一时气火攻心。
回头朕让太医给您开两服安神药，往后可万万不能再这般动气了。”
说完便回身牵住月柠的手，温声道：
“好了，瑶儿，安也请过了，咱们别在此打扰皇额娘静养。”
月柠微微蹙眉，故作担忧：“可是太后这般模样，身边没人照料怎行？”
皇上轻笑一声，安抚道：“无妨，朕自会安排可靠宫人仔细照看。”
月柠这才放下心来，柔柔一笑：“好，臣妾都听皇上的。”
皇上便一路牵着她，并肩缓步离开了寿康宫。
殿门合上，彻底将太后那绝望疯癫的目光，关在了一片死寂之中。
回到钟粹宫，皇上屏退了左右，殿内只余下他们二人。
他牵着月柠在榻边坐下，语气沉了几分，选择性地开口说道：
“有件事，朕该与你说。
封后大典那夜，年氏不甘心，暗中派人纵火，想烧了钟粹宫。
幸好巡逻侍卫及早发觉，人赃并获，当场把人拿下了。
顾及着那晚是你我大婚之夜，不宜见血见凶，便先将人扣下，今日才彻底处置妥当。”
他顿了顿，望着她，轻声问：
“朕已经下旨，将她打入冷宫。瑶儿，你可会怪朕……心太软，没直接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