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眸中漾起温柔赞许,柔声夸赞:
“宸儿这次做得极好,先前娘交代你暗中布局、打探消息,你件件都安排得稳妥周全,半点纰漏都无。”
胤宸眉眼弯起,带着少年沉稳的笑意,轻声回道:
“都是娘平日里悉心教导,宸儿不敢懈怠,定然不会辜负娘的期许。”
片刻后,他眸光微沉,语气压低几分,轻声补充:
“娘,孩儿查到,此事不止八哥一党,德妃也暗中掺和了进来,只是她不过是顺水推舟,想借着这场风波坐收渔利。
只是她尚不自知,八阿哥一党从一开始,便是将她当作一枚棋子,事败便将所有罪名尽数推到她身上,拿她顶罪。”
月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寒意流转,语气平静却带着雷霆之势:
“无妨。
既然他们敢主动出手布下杀局,那便等着自食恶果便是。
棋子也好,主谋也罢,今日种下的恶因,很快,本宫会让他们一一尝尽苦果。”
这边毓庆宫内母子二人低语筹谋,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正听着手下官员禀报排查进度,眼下各处线索纷乱交错,亦不能随意出入于毓庆宫提人,一时间尚未查到确切端倪。
正沉吟间,殿外内侍匆匆入内禀报:
“启禀皇上,钦天监副使求见,言有紧急天象要事启奏。”
康熙眉心微蹙,心底本就压着怒火与不安,此刻更是不耐:
“天象之事,此时来凑什么热闹,宣。”
不多时,钦天监副使躬身快步走入殿中,神色凝重惶恐,跪地叩首,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皇上,臣连日夜观天象,察觉星象异变,凶光浮现,隐隐直冲紫微星域,有冲撞帝星之兆!
今日宫中二十三皇子突染恶疾、疑似天花,正对应天象逆转,昔日皇后诞下双胎时天降吉兆、百鸟朝凤,如今吉象消散,凶煞盖顶,此乃大灾之兆,恐祸及龙体,危及皇上与大清国运啊!”
这番话字字诛心,竟将皇子染病与帝王灾厄捆绑,流言早已借着宫外渠道悄然传开,风声四起。
康熙垂眸看向他,神色淡漠冷沉,缓缓开口:
“哦?是吗?
朕倒要看看,是不是人人都如你这般说辞。
来人,即刻传听砚觐见。”
内侍领旨退下,不多时,听砚身着官服稳步入殿行礼。
康熙抬眼,看向那钦天监副使:“你,再把方才的话复述一遍。”
副使连忙又将天象异变、凶星犯主、皇子染病乃大凶之兆的话语从头说了一遍,语气笃定,只等着听砚辩驳,自己好借机站稳立场。
康熙转头看向听砚:“你怎么看?”
听砚垂首躬身,语气沉稳平静:
“回皇上,近日天象,的确有异。”
钦天监副使闻言当场一愣,满心准备好的辩驳之词卡在喉间,万万没料到听砚竟会顺着自己的话讲,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康熙亦是微怔,随即沉声道:“你继续说。”
“紫微星域确有异动,看似凶星冲撞帝星,却并非因皇子恶疾而起,实乃朝中奸邪作祟,暗中扰动吉星,波及二十三皇子,进而牵动国运星象。
臣观测异象之后,已第一时间进行占卜推演,只因事关重大,未曾即刻禀报。”
康熙目光一凝,沉声追问:“那你推演得出什么结果?”
“皇上身负真龙之气,国运自有吉星庇佑,此番凶象不过是小人作祟,只需扫除奸邪、正本清源,便可逢凶化吉,诸事迎刃而解。”
康熙紧绷的心神稍稍放缓,目光看向听砚:
“你的意思是,二十三阿哥此次,会平安无事?”
听砚抬眸,神色郑重,语气无比肯定:
“皇上,二十三皇子福泽深厚,此番劫难虚惊一场,定当安然无恙。”
一旁的钦天监副使顿时急声插话:
“皇上!万万不可听信听砚一派胡言!
臣亲眼观测星象,分明是大凶之兆,绝无虚惊一说!”
康熙眉头一拧,怒意翻涌,冷声开口:
“你们二人各执一词,真假不难分辨。
便暂且一同暂住于钦天监内,静候二十三阿哥的消息。
待到结果一出,是非曲直,自然分明。”
说罢,他深深望向那副使一眼,目光带着不言而喻的威压。
副使浑身一僵,背脊发凉,却不敢抗旨,只能硬着头皮叩首领命,心中暗自得意:
八阿哥布置周全,药石手段无一疏漏,二十三阿哥绝无生还可能,到时候看谁颜面尽失。
随后二人一同躬身告退,往钦天监而去。
听砚走在后方,目光淡淡落在副使的背影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轻轻摇头,在心底暗忖:
怎么总有人,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找死呢。
就在宫中流言四起、星象之说愈演愈烈的这两日,八贝勒府内,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十四阿哥胤禵四人正聚在书房之内,闭门议事。
几人围坐案前,说起毓庆宫二十三皇子胤宸染病、宫外星象凶兆四起的消息,皆是面露喜色。
九阿哥胤禟端着茶盏,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志得意满:
“哼,什么天降吉兆、百鸟朝凤,如今染上天花,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吉!
这次布置周密,收买太医、掐断诊治时机,必定万无一失,那小崽子必死无疑!”
十阿哥胤?性子直,闻言眉头微皱,低声道:
“只是……直接用天花害二十三弟,终究太过狠绝,那孩子才七岁……”
十四阿哥胤禵当即开口打断,神色冷硬:
“十哥这话就不对了。
若二十三弟安然无恙,父皇一心属意于他,我们几人这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
成大事者,本就不能心慈手软。”
八阿哥胤禩依旧是那副温和浅笑、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摆了摆手压下几人的话头,语气沉稳阴鸷: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确保一切顺利推进,绝不能功亏一篑。”
几人正春风得意、谋划后续,书房门突然被人急促撞开,一名府中小厮连滚带爬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贝勒爷!不好了!小主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