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柠当即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站在原地,杏眼睁得圆圆的,嘴唇嗫嚅了半天,只断断续续挤出两个字:
“你……你……”
正慌乱无措之际,门外传来苏培盛带着几分焦灼的轻声询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门扇,落在两人耳中:
“皇上?可是里头出了什么事?方才听见门板哐啷作响,奴才放心不下。”
一句话,彻底敲定了眼前人的身份,容不得月柠再有半分侥幸。
苏培盛身为御前总管太监,只对皇上称主子,这般恭敬紧张,已然明明白白告诉她——
这根本不是什么猫狗房的小太监,是九五之尊的帝王。
月柠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当即就要直直跪下去请罪。
胤禛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捞住她的腰肢,将人稳稳扶住,头也不抬对外淡淡吩咐一句:
“无事,不必管。”
话音落下,他顺势将人打横揽进怀里,转身坐回一旁的梨花木椅上,让她坐在自己腿间,牢牢圈在怀中。
方才还骄纵张扬、敢抬手打人的祺贵人,此刻瞬间蔫了下去,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浑身紧绷,心虚不已,整个人缩成一团,垂着脑袋,战战兢兢,只敢时不时飞快抬眼怯生生瞄他一眼,眼神湿漉漉的,可怜兮兮,活像一只闯了大祸、生怕挨罚的小狗狗。
方才怒火翻涌、又惊又气的胤禛,看着怀中人这副模样,满腔怒火竟奇迹般消散无踪。
哪里还舍得苛责半分。
他心里清楚,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贪玩,故意隐瞒身份,肆意逗弄,最后还失控强吻,本就是自己过分在先。
他绷着一张俊脸,语气故作冷沉,带着帝王的威压:
“祺贵人,就没有什么想对朕说的?”
月柠肩膀微微一颤,立马低下头,唯唯诺诺,声音细若蚊吟,嗫嚅着回话:
“皇、皇上……嫔妾知罪,嫔妾罪该万死。”
她眼圈一红,泪珠瞬间就涌了上来,哽咽着断断续续道:
“皇上要罚要杀,都冲嫔妾一个人来就好。
求皇上千万不要迁怒嫔妾母家,也不要伤害雪绒,万事都是嫔妾的错,嫔妾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着说着,委屈和后怕一股脑涌上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着哭着,又忍不住带着几分委屈的怨气,小声嘟囔起来,蠢萌又可怜:
“可、可嫔妾真的不知道您是皇上啊……皇上您自己不说,嫔妾昨日才进宫,又没见过您,怎么能猜到……嫔妾不想死……”
胤禛微微一怔,万万没料到她转眼就哭成这样,还把小狗的安危都记挂着,又可怜又好笑。
他无奈叹气,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无奈又纵容:
“朕什么时候说要你死了?”
这话一出,月柠脸上的泪珠还挂在脸颊上没干,眼里瞬间亮起晶亮的光,整个人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语气带着不敢置信:
“皇上……皇上不罚嫔妾了?嫔妾不会死了?”
胤禛看着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点头:
“不会。
不知者无罪,方才是朕隐瞒身份、冒犯在先,你反击也是人之常情。”
月柠当即用力点头,立马顺杆爬,理直气壮起来,眉眼瞬间舒展:
“就是就是!
先前嫔妾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监,竟敢轻薄嫔妾,嫔妾自然不能忍!
皇上英明,明察秋毫!”
胤禛看着她前一刻还惶恐落泪,下一刻就眉开眼笑,情绪来得快去得飞快,鲜活灵动得不像话,无奈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这脸,变得倒是真快。”
话音刚落,月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猛地轻呼一声:
“哎呀!”
胤禛低头看着怀里骤然一惊的人,眉梢微挑,无奈问道: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月柠抬眼飞快心虚地瞟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小的怨怪,小声嘟囔道:
“皇上……您不是小太监了,那雪绒往后就没人好好伺候了,嫔妾还得再去猫狗房,重新挑个合心意的太监才行。”
胤禛当场被气笑了,胸腔都跟着微微震动。
闹了这么大半天,又是认错又是哭,又是亲密纠缠,合着这小丫头满脑子惦记的,从头到尾只有她那只小狗没人伺候。
他捏了捏她的腰,又好气又好笑:
“合着你此刻心里,就只想着这些?”
月柠一脸茫然地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啊?不然嫔妾该想什么?”
胤禛一时语塞,看着她清澈无辜的眼神,淡淡开口提醒:
“你可别忘了,朕虽不治你的死罪,可你方才,实打实打了朕一巴掌。”
这话一出,月柠瞬间心虚了,方才那点理直气壮瞬间烟消云散。
她连忙从他怀里挣开些许,凑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抚上他方才被打的侧脸,嘟着粉嫩水润的唇,对着那处轻轻柔柔地吹了吹,一边吹一边小声哄着:
“皇上,嫔妾给您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温热柔软的指尖贴着肌肤,带着淡淡的馨香,轻柔的气息拂过脸颊,一股异样酥麻的感觉顺着脖颈一路攀升,胤禛身子微僵,心头泛起一阵难耐的悸动。
他反手轻轻拿开她作乱的手,眸色暗沉,语气带着几分强势:
“这可不行。打都打了,朕,必须得罚你。”
月柠瞬间蔫了下来,垂着眉眼,小声妥协:
“那皇上罚吧……可要罚轻一点哦,嫔妾怕痛。”
说着,她微微仰起头,主动把白净的小脸递了过去,紧紧闭上双眼,一副认命受罚的模样。
胤禛一愣,低头看着她紧抿的唇、微微泛红的眼尾,不解道:
“你这是做什么?”
月柠闭着眼,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小声道:
“皇上不是要罚嫔妾吗?嫔妾扇了您一巴掌,您若是想打回来,嫔妾受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