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旋即转身,抬脚重重踹在想要辩解的叶澜依肩头,叶澜依身形一歪摔在地上。
帝王眉目凝满戾气,沉声呵斥:
“还有你!
方才那些控诉之言出自你口,确凿无疑!
平日里装作平日里装作桀骜不驯的样子,却为了旁的男人低眉敛目。
身为朕的后宫妃嫔,心底却藏着别的男子,处处为他周全遮掩,难不成反倒成了朕的不是?”
盛怒之下胤禛仍强压情绪,不曾失了帝王分寸,扬声喝道:
“来人!即刻拘押浣碧还有碎玉轩的宫人、果郡王身边贴身小厮随从,全数送入慎刑司严刑审讯,彻查底细!
侍卫统领即刻带一队人马前往凌云峰、甘露寺,细细盘查甄氏离宫三年的全部过往!”
甄嬛听闻要彻查凌云峰旧事,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眼前阵阵发黑,心底彻底坠入冰窖。
果郡王慌得连连磕首,额头很快磕出红痕:
“皇兄,当真只是一场无稽误会!
臣弟绝不敢觊觎皇兄妃嫔,要罚便独罚臣弟一人,万万不必大动干戈彻查!着实有损皇上与莞嫔娘娘的声誉啊!”
叶澜依趴在地上,眼见果郡王深陷险境,满心偏执翻涌,脑海只剩一个念头:
唯有除掉皇帝,王爷方能活命,甚至能取而代之,成为新皇。
她趁周遭侍卫不备,猛地自袖中摸出暗藏短匕,嘶吼着挺身直扑胤禛:
“狗皇帝,去死吧!”
月柠早有防备,随行御前侍卫可不是吃干饭的,瞬间一拥而上,在匕首即将近身的刹那死死摁住叶澜依,利刃当即被夺下。
叶澜依被桎梏在地,犹自疯狂怒骂:
“狗皇帝,我从来不愿做你的妃嫔!
是你强行逼我入宫,每一次侍寝都令我作呕!
你心胸狭隘猜忌兄弟,这般贤良的王爷,你也处处刁难怀疑,你不得好死!”
胤禛面色铁青,怒意滔天:
“堵上她的嘴!暂且收押,留着性命等候后续审问。”
惊魂稍定,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月柠,方才刺客突袭一瞬,月柠下意识挡在他身前半步。
胤禛伸手扶住她,语气难得放缓,柔声问询:
“皇后可有受惊?”
月柠抬手轻拍胸口,面露余悸:
“万幸皇上无碍,方才着实吓坏臣妾了。”
胤禛握紧她的手,心头掠过一丝暖意,转瞬目光落向狼狈跪地的果郡王,语气裹着刺骨讥讽:
“十七弟好本事,竟能引得朕两位妃嫔为你痴心不顾一切,甚至铤而走险弑君。”
果郡王连连叩首,分毫不敢承认半分情愫:
“臣弟委实不知叶答应心意,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举动,还望皇兄明鉴!”
“带下去,拘往偏殿软禁,等候查证结果。”胤禛沉声传旨。
旨意刚落,地上的甄嬛骤然捂着小腹失声痛呼:
“皇上!臣妾、臣妾腹痛难忍,腹中孩儿……”
齐贵妃当即拔高声调:“哎哟,瞧这样子莫不是要早产了!”
胤禛纵然怒火未消,终究惦记她腹中的皇嗣,冷着脸吩咐:
“速速送莞嫔回碎玉轩,即刻传太医、稳婆过去,尽全力保全皇嗣平安。”
宫人太监手忙脚乱搀扶甄嬛动身,殿内一片纷乱。
月柠从容上前,温声宽慰:
“皇上放宽心神,想来只是一时受惊动了胎气,臣妾陪着皇上一同查证所有隐情。”
胤禛沉默片刻,随即看向满堂屏息的宗室王公,敛去满脸戾气,淡声开口:
“突发变故,莞嫔临盆在即,今日中秋宫宴就此作罢,诸位宗亲尽数回府。”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一句:“今日中秋赏月,一切顺遂,朕甚是欢喜。”
一众宗室人人心知肚明今夜风波滔天,却没人敢触皇帝霉头,齐齐躬身应声:
“是,今日一切顺利,宫宴甚是喜庆,团圆喜乐,臣等告退。”
众人怀揣满心好奇,但知道接下去就不该是他们去见证的了,纷纷躬身告退匆匆离去。
余下后宫诸位妃嫔,尽数跟着帝王动身,一同往碎玉轩赶去。
皇上面色铁青,领着一众妃嫔候在碎玉轩坐等,心底细细想着方才的事,殿内甄嬛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呼断续飘出。
齐贵妃、贞嫔几人藏在人群里,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窃喜,时不时彼此递个眼色。
唯独沈眉庄紧蹙双眉,指尖攥得发白,满心焦灼,既担忧甄嬛生产凶险,又后怕再查出些什么再添祸端。
正焦灼等候间,侍卫快步入内躬身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人已经带到。”
胤禛眉头一蹙:“何人?”
月柠立在一旁,神色从容体贴回话:
“皇上,要查清凌云峰旧事,莞嫔正在生产,此刻浣碧贴身伺候不便即刻提审,崔槿汐亦是陪伴莞嫔在宫外三年的人,她与苏培盛二人住在京中,臣妾便差人先行传来问话。”
这话入耳,胤禛瞬间忆起当年苏培盛再三游说自己去往甘露寺、赶赴凌云峰的种种细节,再联想到舒太妃居住的安栖观、果郡王的清凉台与甄氏所在的凌云峰近在咫尺,过往零碎疑点尽数串联,胸中怒火层层上涌,脸色愈发难看。
不多时,苏培盛与崔槿汐被引至院中。
苏培盛立刻摆出久未见驾的恭谨模样,俯身重重磕头:
“奴才苏培盛叩见皇上,许久不见圣上,皇上近来安好?”
胤禛一声冷喝,语气冰寒刺骨:
“朕好不好,全看你们是否肯坦白了。
朕问你,当年设法引朕去往甘露寺、促成莞嫔回宫,你在里头掺和了多少手脚?”
苏培盛伏在地上连连叩首,斟酌说辞:
“回皇上,当初虽是崔槿汐寻上奴才。
可奴才在御前伺候多年,瞧得出皇上心底始终挂念莞嫔,再加上奴才倾心槿汐多年,便顺水推舟答应她的央求,顺势从中周旋,引陛下前去相见。
奴才所作所为,只盼遂了皇上心意,若是陛下早已放下莞嫔,奴才万万不敢擅作主张欺瞒圣驾。”
胤禛沉吟片刻,暗自思忖当年确是自己心念旧人,若非本心牵挂,任凭旁人算计也难以成行,随即抬眼望向他身侧崔槿汐:
“崔槿汐,朕问你,莞嫔在宫外三年,同果郡王到底有没有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