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睫毛猛地颤动,呼吸骤然变重,微微偏头,期待着她更近的触碰。
月柠却故意放缓节奏,不急于落吻,唇瓣贴着他耳廓,柔声低语,气息温热发痒:
“夫君这般期待?”
陆离耳尖滚烫,嗓音发哑:“嗯……想要。”
“想要什么?说给我听。”
月柠逗着他,指尖顺着他衣襟缓缓向内探去,动作从容,步步掌控,所有节奏都由她拿捏。
纵然二人相伴多年,熟悉彼此的一切,今夜这份身份颠倒带来的情趣,依旧勾得人心神荡漾。
陆离被撩得心神动荡,脸颊滚烫,仰头望着她,眼底盛满深情与羞怯:
“想要娘子……”
话音未落,月柠俯身,吻住他的唇。
红烛静静燃烧,烛泪一滴滴顺着烛身缓缓淌下。
层层锦帐缓缓垂落,将满室温情尽数拢在帐中,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他们本就是多年夫妻,甜蜜温存。
可今夜终究不一样。
从前是陆离私下迎娶月柠,只能隐秘相守。
而今,是月柠以新朝之礼,光明正大迎娶陆离。
名分颠倒,心意不变。
陆离紧紧抱着她,一面贪恋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一面仍带着难得的羞涩,全然任由她引领。
心底反复回荡着一句话——真好。
当年小院里偷偷许下的终身,到今日,终于摊开在天下人前。
帐内红烛摇曳,缱绻缠绵,情意绵长不绝。
……
晨光透过窗棂,穿过垂落的纱帐,柔柔洒进内殿。
月柠在暖意里缓缓醒转,意识尚还朦胧,下意识伸手往身侧一探。
往常这个时辰,陆离总静静陪在她身畔,哪怕醒得早,也会安安静静躺着,等她睁眼。
可这一摸,掌心只触到微凉的锦缎,身侧空空荡荡。
她心头微微一怔,睡意散了大半。
往日若无要事,陆离从不会先她起身独自走开。
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月柠半睁着眼,慵懒地抬眸,循着光亮望过去。
就见书桌那边立着一道健硕身影。陆离只穿了一件单薄寝衣,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脊背微微前倾,正埋首案前,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什么,动作轻缓又小心,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好奇心勾了上来。
月柠没有出声,赤着足踩在柔软的绒毯上,悄无声息下床,一步步轻手轻脚朝着书桌走去。
她刚要开口唤他,陆离似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停下手上动作,回身一转,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搁在了宽大的紫檀书案之上。
书案微凉,隔着薄薄衣料触到肌肤。
陆离眉梢带着浅淡笑意,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光裸的脚心。
“醒了?怎么不叫我,还赤着脚就跑过来,地上凉。”
月柠坐在案上,晃了晃悬空的足尖,唇角弯起:
“一早身边空了,还有些不习惯。见你专心忙着,便不想贸然出声打扰。”
陆离蹲下身,取过一旁备好的软底绒鞋,小心翼翼托住她的脚踝,将鞋子轻轻套在她脚上,轻轻摩挲着她的脚背,语声认真:
“往后无论何时,只要你唤我一声,我必定第一时间应声,不会让你寻不到。”
“好好好,我知道了。”
月柠任由他替自己穿好鞋,垂眸看向案上那幅山水古卷,目光落在被他小心掀开的画卷衬背处,好奇问道,
“对了,你方才在做什么?这幅画好好悬在墙上,怎么把衬背掀开来,是打算重新装裱?”
陆离直起身,眼底藏着一点秘而不宣的温柔,轻声道:
“沁儿稍等片刻,看过便知。”
他这故作神秘的模样,反倒把月柠的好奇心吊了起来。
她细细打量这幅古山水,画是早年陆离偶然所得,平日里就挂在小院书房,后来一同带入宫中,一直当做寻常陈设,她竟从不知其中藏有玄机。
“瞧你做得这般细致,我也来帮你。”
月柠伸手,想去搭一把。
陆离没有拒绝,含笑颔首:
“好,我们一同亲手将它取出来。”
二人并肩俯身,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小心掀开画卷夹层。
不多时,一层裹得严实的厚实油纸便露了出来,被牢牢嵌在衬背之内。
月柠挑了挑眉,故意打趣:
“哦?用油纸裹得这样严实,难不成是你私藏的银票?”
陆离闻言哭笑不得,连忙举手告饶:
“天地良心,我的一切本就全都是沁儿的,哪里敢私藏东西。”
说着,他指尖捏住油纸边缘,小心翼翼一层层拆开。
油纸层层褪去,一抹沉敛的朱红纸页慢慢显露。
月柠动作一顿,心中隐隐猜到了是什么。
陆离轻轻将那张红纸取出来,缓缓展平。
笔墨虽历经多年,依旧清晰,正是当年二人在小院私下成婚,亲手写下的那份婚书。
“沁儿,你看。这便是当年我们立下的婚书。”
月柠望着纸上二人的名字,心头轻轻一颤,轻声开口:
“原来你竟一直好好收着。
这些年我从未见你拿出来,我还以为,为避祸端,你早就将它销毁,免得落入旁人手中,变成能要挟我们的把柄。”
陆离指尖轻轻抚过婚纸上的字迹,目光温柔缱绻:
“这怎么能毁。这是我们的婚书,是当年我娶你的凭证。
当年事态凶险,我怕被人搜出,第一时间用油纸封好,藏进这幅画卷夹层里。
寻常人只当它是山水装饰,不把画卷撕碎,永远不会发现这里藏着我们的信物。”
月柠静静看着纸上的字句,那些久远的回忆翻涌上来。
小院成婚,暗下立誓,那时前路茫茫,步步皆是危机,二人只能偷偷缔结姻缘,这份婚书,只能藏在画中,不敢见天光。
而今时移世易,华朝新立,天下皆知她迎娶陆离,再也不必藏藏匿匿。
月柠眸光一动,当即抬眼看向陆离,干脆利落开口:
“取纸笔来。我们一起再写一封婚书。”
陆离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手中旧婚书:
“我们不是已经有这一份婚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