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威武，竟在房梁上表演空中飞人！”
叶承星的喊声传遍半座院子。
二房夫人披着外衣站在回廊尽头，正好看见夜枭被拖走。
她脸色发白。
“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丫鬟小声回答：
“听说有人夜闯公主的房间，被大公子抓住了。”
“又有人要害晴晴？”
“是。”
二房夫人望着院中忙碌的人，心里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叶家只是乡下来的亲戚，能得安国公看重，全靠晴晴的血脉。
可如今，叶家几个孩子各有本事。
大公子能在房梁上抓刺客，二公子能调动刑堂，三公子能在京城赚出泼天财富，四公子能让宫里贵人日日惦记饭菜，五公子年纪虽小，却整天守着公主不离身。
连那个新来的秦家少东家，也跟叶家打成一片。
她站在院门外，越看越不是滋味。
“夫人，要回屋吗？”
“回去。”
“那这边……”
“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二房夫人转身回房。
她没有看见，叶承川正站在廊柱后方，目光落在她离开的方向。
夜枭被押进刑堂。
赵严亲自审问，叶承川和叶承山坐在旁边。
夜枭下颌脱臼，无法开口。
赵严让人替他接回骨头。
“现在能说话了吗？”
夜枭冷笑。
“我什么都不会说。”
叶承川把那只小瓷瓶放在桌上。
“你不说也没关系。”
“你想做什么？”
“我只想知道，这瓶药从哪里来。”
夜枭闭口不答。
叶承川看向叶月。
“你来。”
叶月取出银针，在瓶口沾了一点药粉。
“这东西配得很杂。”
“能查出什么？”
“其中有三种西域草药，宫里没有，京城药铺也少见。”
叶月抬眼。
“除非有人长期从西边进货。”
叶承川问：
“半月组织？”
“可能。”
夜枭的眼皮动了一下。
叶承川看在眼里。
“看来猜对了。”
夜枭冷声道：
“你们什么都不懂。”
“那就请你解释。”
“解释了，你们也活不久。”
叶承山一掌拍在桌上。
“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
夜枭看着他。
“叶家人只会动粗？”
“对付你，够了。”
叶承川抬手拦住兄长。
“别急。”
他从桌边拿起一张纸。
“这是你在屋顶留下的脚印拓样。”
夜枭没说话。
“你左脚受过伤，走动时会向外偏。三年前，西城一名粮商遇害，现场留下同样的脚印。”
“那不是我。”
“我没说是你。”
叶承川翻过一页。
“可那名粮商曾替寿康宫运送药材。”
夜枭的脸色变了。
“你们想栽赃？”
“你又急什么？”
叶承川收起纸张。
“我只是把事情摆在这里。你若不开口，刑堂会按现有证据往下查。到时，不论那件事与你有关没关，你都只能背着罪名死。”
夜枭沉默。
叶承川又拿出一枚半月黑布。
“这个图案，你认得。”
夜枭移开视线。
“江湖刺客身上有个图案，很稀奇吗？”
“你们不是普通刺客。”
“那是什么？”
“血月神教。”
夜枭的瞳孔收紧。
叶承川捕捉到他的变化。
“看来你听过。”
夜枭咬紧牙。
叶承山起身。
“我去拿刑具。”
夜枭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开口：
“别装了。”
叶承山回头。
“你说什么？”
“你们早就知道血月神教。”
叶承川坐回椅子。
“知道一些。”
“那你们更该知道，太后只是其中一个联络人。”
叶承川的手停在桌面。
“联络人？”
“她没有资格见教主。”
“教主是谁？”
夜枭闭上嘴。
叶承川没有逼问。
他将药瓶和黑布收起。
“把人关起来，明日再审。”
夜枭愣住。
“你不问了？”
“你已经说得够多。”
叶承川转身离开。
夜枭盯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正堂后方的密室里，秦秀莲正在与叶承川谈话。
“承川，晴晴已经醒了，太后为何还不收手？”
“因为她需要的不是一条命。”
“那是什么？”
“龙脉。”
秦秀莲脸色微沉。
“龙脉和晴晴有什么关系？”
“妹妹体内的龙气已经觉醒。”
“太后想要她的龙气？”
“更准确些，是想利用她打开某个地方。”
秦秀莲看着桌上的地图。
“你说的那个地方，就是地底石门？”
“石门只是入口。”
“入口后面有什么？”
“岑老还在查。”
“若查不出呢？”
“那就从太后身上查。”
秦秀莲抬头。
“你要动她？”
“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她把手里的牌全部亮出来。”
“她若先动晴晴呢？”
叶承川拿出一枚铜牌。
“她已经动了。”
“那还等？”
“我们手里的证据不够。”
“承川，晴晴不是一张牌。”
秦秀莲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是你妹妹。”
叶承川抬眼。
“我知道。”
“你方才说，等她把牌亮出来。”
“我是说……”
“你说得轻巧。”
秦秀莲攥紧手帕。
“若晴晴出了事，你拿什么证据都换不回她。”
叶承川站起身。
“我不会让她出事。”
“那就别把她摆到最危险的位置。”
“不把她摆出去，太后也会想办法找她。”
“那便带她离开京城。”
“离开之后呢？她的身份已经传开，走到哪里都会被盯着。”
“总比留在这里强。”
“娘，外面不只有太后，还有血月神教。”
叶承川指着地图。
“我们离开京城，他们会在路上动手。国公府有龙脉、有禁军、有刑堂，至少能护住她。”
“可你刚才说，太后的人能闯进晴晴房间。”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查清府内的漏洞。”
“你准备怎么查？”
“端了寿康宫的锅，切断她的命脉，再取代她的位置。”
密室外，二房夫人刚走到窗下。
她听见最后三句话，整个人僵住。
“端了寿康宫的锅……”
“切断她的命脉……”
“取代她的位置……”
她捂住嘴，脸色变得惨白。
屋内，秦秀莲还在开口：
“你想得太冒险。”
“不冒险，晴晴永远会被动挨打。”
“那你准备怎么做？”
“先从粮道下手，逼太后收回外面的爪子。”
“粮道？”
“再从内廷账目下手，查她与血月神教的往来。”
“最后呢？”
“让安国公府接管内廷禁卫。”
二房夫人听到这里，脚下一软，整个人摔进了花坛。
屋内的声音停了。
“外面是谁？”
她爬起来就跑。
秦秀莲推门出来，只看到一道慌张的背影。
“那是二房夫人？”
叶承川点头。
“她听见了多少？”
“应该不少。”
秦秀莲皱眉。
“她会不会出去乱说？”
“她没听全。”
“只听半句也够让人误会。”
另一边，二房夫人跌跌撞撞回到院子。
她把心腹丫鬟从床上拽起来。
“快，收拾东西。”
丫鬟迷迷糊糊。
“夫人，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逃命。”
“逃什么命？”
“叶家要造反。”
丫鬟一下清醒。
“造反？”
“我亲耳听见的。”
“他们说什么了？”
二房夫人捂住胸口。
“他们要端了太后的锅，切断太后的命脉，还要取代她的位置。”
“这不是……”
“不是谋反是什么？”
“可太后是后宫之主。”
“他们连太后都敢动，下一步便是安国公。”
丫鬟脸色也变了。
“那怎么办？”
“把银票全带上。”
“夫人，若真是谋反，咱们该报官。”
“报官？”
二房夫人狠狠瞪她。
“叶家如今连宫里都有人，咱们报官，官府会先抓谁？”
丫鬟抱着包袱。
“抓谁？”
“抓咱们。”
她越说越怕。
“不行，不能留在府里。等他们动手，咱们全家都要陪葬。”
二房夫人打开柜子，把珠钗和银票一股脑塞进包裹。
“从后门走。”
“后门有人守着。”
“翻墙。”
“墙外是刑堂的院子。”
“那就走狗洞。”
丫鬟看着她。
“夫人，您确定吗？”
二房夫人抱着包裹，声音发抖。
“天哪，母子谈心，却引发了一场天大的误会！”
她刚走出院门，迎面便撞上叶承山。
叶承山手里的长刀横在路中。
“二夫人，夜里不睡觉，带着包袱去哪？”
二房夫人当场僵住。
叶承川从他身后走来。
“看来，她已经听见了。”
秦秀莲也跟了出来。
“二嫂，咱们把话说清楚。”
二房夫人抱紧包裹。
“我什么都没听见。”
“那你为何要逃？”
“我回娘家。”
“带这么多金银细软？”
“回娘家也要用钱。”
叶承星从后面探头。
“二伯娘，你包里是不是装了国公府的东西？”
二房夫人脸色更加难看。
“没有。”
叶承山伸手拿过包袱。
里面银票、首饰、房契掉了一地。
叶承川弯腰捡起房契。
“这是府里的田庄契约。”
二房夫人腿一软。
“我只是暂时带走。”
秦秀莲看着她。
“二嫂，你到底听见了什么？”
二房夫人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们要害太后，还要夺安国公府的爵位。”
院中所有人都愣住。
叶承宇从后面赶来。
“她听谁说的？”
叶承川抬手捂住额头。
“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