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你们这是端了狐狸的老窝啊！”
赵小宝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下一刻，数百只火狐同时发出尖啸。
叶承山抬臂挡在洞口。
“所有人退后。”
叶承星握紧木剑。
“大哥，它们要冲出来了。”
“退后。”
叶大山一把抱起晴晴。
“闺女，先跟爹出去。”
晴晴却伸手按住他的肩。
“爹，狐狸没有要咬人。”
“它们都露牙了。”
“它们害怕。”
叶承川看向洞内。
火狐群挤在石壁两侧，最前面几只龇着牙，身体却不断往后缩。
它们守着洞穴深处。
洞内铺满干草和兽骨，角落里还有几只刚长出绒毛的小狐崽。
叶月蹲下查看地面。
“这里有猎夹。”
她指向一处阴影。
“还有断掉的箭。”
叶承川走近两步。
“这些狐狸受过伤。”
叶承宇闻了闻空气。
“洞里有血腥味。”
叶月点头。
“有几只母狐腿上带伤，狐崽也饿了。”
叶大山把晴晴放下来。
“它们伤成这样，为什么还要冲人？”
“守巢。”
叶承川回答。
“京郊农庄被偷的鸡鸭，可能不是它们主动捕猎，而是有人故意驱赶。”
叶承泽指向洞口旁边的几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粗糙的记号，旁边还残留着铁链。
“有人把它们关在这里。”
叶承山弯腰捡起一截断链。
“铁链刚断不久。”
“最近农庄频频丢牲畜，百姓便把罪名都扣在火狐头上。”
叶承川看向洞内。
“可真正偷鸡的人，另有其人。”
叶承星问：
“谁在欺负狐狸？”
“应该是猎户。”
“为什么？”
“火狐皮值钱，狐崽也能卖给贵人。”
叶承泽走到洞口外，检查地面脚印。
“有三种脚印，两种穿靴，一种穿草鞋。”
“他们抓火狐做什么？”
“卖皮，卖肉，也可能卖给斗兽场。”
晴晴往洞里走了一步。
叶承山伸手拉住她。
“别过去。”
“大哥，狐狸王在叫。”
“它让你过去？”
“它说小宝宝饿了。”
叶月从药箱里取出几块肉干。
“先喂它们。”
秦秀莲急忙拦住。
“会不会惹怒狐群？”
“肉干里没有药。”
叶月捏下一小块，放到洞口。
一只红毛火狐慢慢走来，叼起肉干，又迅速退回去。
它没有吞下，而是把肉干放到一只小狐崽面前。
晴晴看着那一幕。
“它们真的饿了。”
叶承宇打开粮袋。
“还有几只野鸡。”
叶承川转头。
“活的？”
“原本准备明天炖汤。”
秦秀莲瞪他。
“承宇。”
“我知道。”
叶承宇咬牙把两只活鸡抱出来。
“救狐狸要紧。”
叶承山接过鸡，放在洞口。
火狐群一阵骚动。
最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
一只体型比普通火狐大两倍的赤红狐狸走了出来。
它的头顶有一撮黑毛，左耳缺了半边，右前腿缠着断裂的铁链。
狐王盯着众人，没有靠近。
晴晴往前走。
赵小宝立刻抓住她的手。
“妹妹，先别过去。”
“小哥哥，狐狸王没有恶意。”
“你怎么确定？”
晴晴抬起小脸。
“它身上没有坏味道。”
赵小宝看向叶承川。
“二哥？”
“让她过去。”
秦秀莲立刻回头。
“承川。”
“我在旁边守着。”
叶承山也点头。
“我不会让它碰到晴晴。”
晴晴走到洞口，手里还捏着一块肉干。
狐王伏低身体，鼻尖碰了碰地面。
晴晴蹲下来，将肉干放到它面前。
“狐狸王，你饿不饿？”
狐王没有动。
晴晴歪着脑袋。
“这是四哥做的肉干，可香了。”
叶承宇在后面小声嘀咕：
“那是给人吃的。”
叶承泽撞了他一下。
“别出声。”
晴晴又往前推了推肉干。
“你吃一口，晴晴就不怕你。”
狐王低头叼起肉干。
它没有咀嚼，而是抬头看向洞穴深处。
晴晴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一只小狐崽蜷在干草里，后腿被捕兽夹夹住，伤口已经发黑。
“它受伤了。”
叶月立刻走进来。
“我先给它处理。”
狐王猛地抬头。
叶月停住脚步。
“它怕人。”
晴晴拍拍狐王的脑袋。
“二姐姐会救它。”
狐王低头闻了闻叶月的药箱，又看向晴晴。
它终于退到一旁。
叶月蹲在狐崽旁边，剪开伤处的皮毛。
秦秀莲站在洞口，紧张地看着。
“能救吗？”
“捕兽夹伤了骨头，若不处理，活不过三天。”
叶月取出清水和药粉。
“我先清理伤口。”
狐崽疼得发抖。
晴晴把手放在它头顶。
“不疼，二姐姐会救你。”
狐崽慢慢安静下来。
叶月动作快而稳，先取下断裂的铁齿，再撒药粉，最后用布条缠住伤腿。
她抬头。
“暂时保住了。”
晴晴笑了。
“小狐狸好了。”
狐王忽然低下头，把额头轻轻碰到晴晴手背。
叶承川看着这一幕。
“它在道谢。”
“它说什么？”
晴晴闭上眼听了片刻。
“它说人类很坏，可你们不是。”
叶承山看向地上的铁链。
“谁把它们抓来的，必须查清。”
叶承泽捡起一块染血的木牌。
“木牌上的记号和薛家商号的货车标志相似。”
秦鹤轩走到他旁边。
“薛家？”
“他们不止抬价。”
叶承泽将木牌翻过来。
“薛家从西域商路买皮毛，最近突然增加了火狐皮的数量。”
叶承川眸色微沉。
“他们把火狐当成货物。”
“还把这里当成秘密养殖场。”
叶承宇气得踢断一根枯枝。
“这群人真够缺德。”
叶大山握紧斧柄。
“把它们放出去。”
叶承川摇头。
“外面还有猎户盯着，放出去只会送命。”
“那怎么办？”
晴晴抱着一只刚爬到她脚边的小狐崽。
“让它们跟晴晴回家。”
叶承宇愣住。
“回家？”
“嗯。”
晴晴指向后山。
“后面有好多树，狐狸可以住。”
叶承川看向洞外的山林。
这片山场属于安国公府，平日没有外人进入。
后山有溪流、果林和大片灌木，确实适合火狐生存。
叶承川转头问：
“狐王愿不愿意搬家？”
晴晴闭上眼，听了一会儿。
“它问，有没有坏人。”
“没有。”
“有没有小宝宝吃的？”
“有。”
“有没有人会抓它？”
“福运卫守着。”
晴晴把问题一个个问完，狐王终于转身走到洞穴深处。
它叼出一块暗红色的兽皮，放到晴晴面前。
叶月蹲下检查。
“这是火狐蜕。”
“它们换下来的皮？”
“已经脱落的旧皮。”
叶月用力扯了扯。
“很坚韧，水火都不容易穿透。”
叶承泽立刻蹲下来。
“能做衣服吗？”
“能。”
“能做多少？”
“看火狐数量。”
叶承泽抬头望向洞内。
数百只火狐同时盯着他。
“三哥，你别打它们的主意。”
叶承宇赶紧挡在前面。
“它们只是给了咱们一张。”
“我没说要扒它们的皮。”
叶承泽打开账册。
“换季脱落的狐蜕可以收集，制成御寒衣物，不伤它们，也能给它们换粮。”
叶承川点头。
“做成契约。”
秦鹤轩道：
“秦家商会可以负责售卖。”
叶承泽的眼睛亮起来。
“只要京城贵人见识过火狐披风，价格不会低。”
叶大山看着他。
“别忘了救这些狐狸。”
“爹放心。”
叶承泽收起账册。
“先给它们治伤，再谈生意。”
晴晴抱着狐崽，走到狐王面前。
“狐狸王，你们跟晴晴走，好不好？”
狐王低头叼起那块兽皮，放进晴晴怀里。
“它答应了。”
叶承山让护卫清理山路。
众人花了半日，才把火狐群分批引到后山。
狼王小白站在林外，看着一群火狐进入自己的地盘。
它仰头长啸。
狐王也发出回应。
一狼一狐隔着林地对望，谁也没有后退。
叶承星紧张地抓住叶承山。
“大哥，它们会不会打起来？”
“不会。”
“你怎么清楚？”
“小白愿意让它们留下。”
晴晴跑到小白身边，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白，狐狸是好朋友。”
小白低头舔了舔她的手。
叶承泽站在旁边。
“三哥，我已经开始算火狐披风能卖多少钱了。”
“你别只算钱。”
“我还算了每月给它们买多少肉。”
“这还差不多。”
夜里，叶承宇把一只老死的火狐肉炖进锅里。
叶大山皱眉。
“这肉能吃？”
叶承宇尝了一口汤。
“能。”
叶承星端着碗跑过来。
“我先试。”
秦秀莲急忙提醒：
“别烫着。”
叶承星吹了几下，小心咬下一块肉。
他嚼了片刻，眼睛立刻亮起来。
“这狐狸肉，鲜美得不输顶级羊肉！”
叶承宇立刻给他添了一勺汤。
“慢点吃。”
晴晴坐在秦秀莲怀里，望着后山的火狐群。
狐王站在山坡上，额头的黑毛被月光照得发亮。
它没有再回头看洞穴。
因为它已经有了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