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狐狸肉，鲜美得不输顶级羊肉！”
叶承星捧着碗，烫得两只手来回换。
叶承宇赶紧把碗接过去。
“你先吹凉。”
“我已经吹过了。”
“你刚才吹了两下。”
“两下够了。”
“够什么够，嘴都红了。”
叶承星护住自己的碗。
“我还要吃。”
叶承宇只好重新舀了一勺。
秦秀莲闻着锅里的香味，仍有些迟疑。
“这肉真的没有问题？”
叶月坐在火堆旁，把一小块熟肉递给华青。
“肉质没有毒，火狐的身体里有特殊油脂。”
“吃了会怎样？”
“气血会升得很快。”
叶月又摸了摸叶承星的脉。
“五哥体温上升得快，先别多吃。”
叶承星抱住碗。
“我就吃一块。”
“刚才已经吃了三块。”
“那三块很小。”
“再吃就要流鼻血。”
叶承星只好把碗交给秦秀莲。
晴晴趴在秦秀莲怀里，盯着锅里的肉。
“晴晴也想吃。”
“你吃炖鸡。”
叶承宇从另一口锅里端出鸡肉。
“狐狸肉太补，小孩子不能多吃。”
“一小块也不行？”
“只能尝一点。”
晴晴伸出一根手指。
“这么大。”
“只能这么大。”
叶承宇掐下一点肉，吹凉后送到她嘴边。
晴晴咬住，慢慢嚼了起来。
她的脸颊很快泛起红润。
叶月握住她的手腕。
“气血升得太快了。”
秦秀莲赶紧给她喂温水。
“晴晴，先喝水。”
“肉好香。”
“香也不能多吃。”
“那给哥哥们吃。”
叶承宇立刻点头。
“四哥来吃。”
叶承泽端着碗走到火堆旁。
“这东西若真能增强抗寒能力，便不只是肉。”
叶月看他。
“你又想做生意？”
“我只是合理利用资源。”
叶承山沉声道：
“先确定有没有副作用。”
“我会让叶月和华先生做记录。”
叶承泽打开账册。
“今日吃了多少，体温怎样，脉象怎样，明日是否有不适，都要记下来。”
叶月点头。
“我来记录。”
华青端着汤碗，喝了一口。
“肉中有火属性，普通人一次不能超过三两。”
叶承宇看向叶承星。
“听见了吗？”
叶承星点头。
“我刚才吃了不到三两。”
“你吃了半斤。”
“我觉得还能吃。”
华青抬手按住他的肩。
“不能。”
叶承星立刻不动了。
秦鹤轩望着后山。
“明日让人进洞，把换下来的火狐蜕收集起来。”
叶承泽眼睛一亮。
“表哥，你也觉得能做成货？”
“秦家商会能找到最好的制衣坊。”
“先做一件样衣。”
秦秀莲道：
“给晴晴做。”
“晴晴那件用不了多少。”
“剩下的卖出去。”
叶承泽点头。
“我算过了，火狐蜕水火不侵，防风保暖，若做成披风，京城贵妇一定抢。”
叶承宇夹起一块肉。
“你怎么什么都能卖？”
“你做的干粮也能卖。”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的饭是给人吃的。”
“卖给人吃，也是生意。”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叶承山看着火堆。
“这批火狐怎么办？”
“明日派人去京兆府报备。”
叶承川回答。
“把捕兽夹、铁链和木牌一并送过去，查清是谁在京郊猎捕火狐。”
“薛家。”
叶承泽翻出一份货单。
“木牌上的标志和薛家货车相同，前些日子薛家每月收购火狐皮的数量突然增加。”
秦鹤轩皱眉。
“薛家与太后残党联系紧密。”
“这次抬价也不是他们临时起意。”
叶承川看向西边。
“他们一边卡我们的物资，一边借火狐皮赚钱，背后可能还有另一条商路。”
“什么商路？”
“血月神教的商路。”
火堆里的木柴突然炸响。
晴晴抬头。
“那边有坏人。”
秦秀莲握住她的小手。
“别怕。”
“不是在这里。”
晴晴指着西边。
“在很远的地方，有人闻起来和黑雪一样。”
叶承川神色一沉。
“她感知到血月神教了。”
“可能是残留的气息。”
华青望向后山。
“火狐生活在山里，能闻到普通人闻不到的味道。若它们曾见过携带黑雪的人，或许能带我们找到痕迹。”
叶承山立刻起身。
“我去问狐王。”
“先别惊动它。”
叶承川按住他。
“等明日。”
“敌人不会等。”
“可我们也不能在夜里进山。”
叶大山拍了拍儿子的肩。
“承山，明日再去。”
叶承山只好重新坐下。
晚饭结束后，众人回到庄园。
叶月和华青连夜测试火狐肉的效果。
叶月先取了一小片肉，放入药锅煮熟。
华青让两名护卫各吃一小块。
半个时辰后，两人的手脚明显变暖。
其中一名护卫说：
“我在雪地站了半日，脚底一直发麻。吃完之后，暖意顺着胸口往四肢走。”
另一人点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
叶月记录下来。
“没有头晕，也没有恶心。”
华青又问：
“有没有口渴？”
“有。”
“有没有心跳加快？”
“有一点。”
“还能继续吃吗？”
两人连忙摇头。
“不敢了。”
叶承泽站在旁边，看得认真。
“这就够了。”
“够什么？”
“说明它能做成远征补给。”
“只能少量食用。”
“少量更值钱。”
叶承泽翻开账本。
“若每名护卫每日吃二两，三百人便要六十斤。火狐肉不能大量取，便只能供给最危险的先锋队。”
叶承山走进来。
“不行。”
“什么不行？”
“所有人都要有。”
“数量不够。”
“那就按功劳分。”
“大哥，你又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别人。”
叶承山看他。
“他们要跟着我们去天山。”
“没说不给。”
叶承泽叹了口气。
“我会再想办法。”
第二天清晨，火狐群已经适应了后山。
山坡下多了几处新挖的洞穴，溪边还能看见火狐留下的脚印。
狐王带着两只成年火狐来到庄园门口。
晴晴蹲下来。
“狐狸王，你找晴晴吗？”
狐王转身往林中走。
晴晴立刻跟上。
赵小宝牵住她。
“我陪你。”
叶承山带着十名护卫跟在后面。
狐王穿过灌木，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
山坳里堆着不少兽皮，还有几块被啃过的骨头。
叶承川蹲下来检查。
“这些不是火狐的猎物。”
叶月闻了闻。
“是马肉。”
秦鹤轩指着骨头上的切痕。
“有人在这里宰马。”
叶承山抬头观察四周。
“有车轮印。”
“车轮从西边来，又往北走。”
叶承泽捡起一块被踩脏的布料。
“这是薛家车队的布标。”
晴晴抬起头。
“狐狸王说，那些人把黑黑的东西埋在地里。”
叶承川立刻问：
“什么黑东西？”
“会臭的石头。”
众人分散寻找。
很快，叶承山在山坳北侧发现一块松动的土地。
他用刀鞘拨开泥土，挖出一只油布包。
包里不是石头，而是数十枚巴掌大的黑色晶片。
岑老闻到气味，脸色一变。
“血月草的根茎。”
“血月神教把东西埋在这里做什么？”
“培育。”
岑老捏起一枚晶片。
“火狐吃了带有血月草的兽肉，皮毛会发生变异，价值更高。”
叶承泽脸色难看。
“他们用血月草喂火狐。”
“不止。”
叶月指向包底。
“这里有一张配方。”
叶承川接过一看。
配方上写着几种西域药材，最后一味正是血月草。
“这不是养火狐的方子。”
“是什么？”
“制成特殊的香料，能让人出现幻觉。”
秦鹤轩神情发冷。
“他们把这种东西混进了香料里？”
“若长期使用，会让人精神不稳。”
叶承宇立刻想起那些假货。
“薛家想把有问题的香料卖到西域军中？”
“也可能卖到京城。”
叶承川收起配方。
“太后残党不是为了拖延我们的出发。”
“他们还想让我们的军队在路上失去判断。”
“先查库存，再把消息送给京兆府。”
叶承泽已经拿出纸笔。
“我去查所有收过薛家香料的商号。”
秦鹤轩道：
“秦家会封锁这批货。”
“先别打草惊蛇。”
叶承川看着远处的山林。
“让薛家以为我们只顾着筹备远征。”
晴晴抱住狐王的脖子。
“狐狸王帮了大忙。”
狐王低头，把一团火红色的旧狐蜕放到她手里。
叶承泽看着那团狐蜕。
“这块比洞里的都完整。”
叶承川道：
“给晴晴做披风。”
“我马上安排。”
三日后，第一件火狐披风送到晴园。
披风不大，颜色如燃烧的晚霞，边缘缀着柔软的白毛。
秦秀莲替晴晴披上。
晴晴转了一圈。
“晴晴像不像小火球？”
叶承星拍手。
“像。”
赵小宝点头。
“很好看。”
叶承宇端着一盘狐狸肉干出来。
“像一只会走路的小辣椒。”
晴晴朝他伸手。
“四哥抱。”
叶承宇把她抱起来。
“今日只能吃一小片肉干。”
“两片。”
“一片半。”
“成交。”
叶承泽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火狐披风卖出去了。”
秦秀莲问：
“卖了多少？”
“第一件被一位老夫人出价三千两买走。”
叶承宇差点把晴晴摔下来。
“三千两？”
“你抱稳妹妹。”
“我稳着呢。”
叶承泽继续道：
“京城贵妇已经排队订货，秦家商会先收订金，三日内进账十万两。”
叶大山端着茶碗走来。
“一张旧皮能卖这么多？”
“不是旧皮，是稀缺。”
叶承泽收起账册。
“越是别人没有的东西，越能卖价。”
叶承宇啃着肉干。
“那狐狸以后是不是也能吃饱了？”
“每月给它们送肉。”
“你不会又忘了吧？”
“我已经记在账上。”
狐王站在远处山坡，似乎听见了他们的话。
它仰头长啸。
林间数百只火狐齐声回应。
晴晴抬头看向西方。
“黑雪又在叫了。”
叶承川转身。
“什么？”
“它说，月亮快要掉下来了。”
山谷上空，云层无声聚拢。
远处的西方天际，隐约浮出一片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