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的“办公室”。
“进来。”
陈兴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陈兴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商人。
见是王野，他摘下眼镜，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顺子也来了？自己倒茶。”
“三哥。”
王野坐下，顺子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开发区那边，都理顺了？”
陈兴给自己点了支烟，又扔给王野一支。
“差不多了。”
“孙大炮老实了，老歪暂时也不敢动。”
“沙场那边，钉子盯着，流水不错。”
“嗯，钉子办事稳妥。”
陈兴点点头，吸了口烟，“漠河那边，黑子刚来了电话，说这个月比上个月又多走了一趟，问你要不要加点量。”
“我说等你过来商量。”
“先不加。”
王野摇头，“那边刚稳下来，步子迈太大容易出事。”
“告诉黑子，稳住现在的量，把路走熟，比什么都强。”
“我也是这个意思。”
陈兴欣赏地看了王野一眼，“你小子，越来越稳了。”
“不像刚来复县那会儿，毛头小子一个，就知道抡拳头。”
王野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转而道：“三哥，我今天去开发区五彩城那边转了转。”
“哦？看出什么名堂了？”
“人多，年轻人多，有钱赚，但没个好去处。”
王野身体微微前倾，“那边现在最火的，就是些小录像厅、台球室、路边摊，乱糟糟的。”
“我觉得，缺个像样的场子。”
陈兴眼神动了动：“像样的场子？你是说……”
“夜总会。”
王野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像样的大型夜总会。”
“装修要上档次，音响要好，妞要漂亮，场子要安全。”
“开发区现在那么多外企，那么多打工的年轻人，还有本地那些有钱的老板，他们需要这么个地方，谈生意，放松，找乐子。”
陈兴没立刻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思考。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
“想法不错。”
半晌，他开口，“但投入不小。”
“场子、装修、设备、人员、打点……都不是小数目。”
“而且，夜总会这行当，水很深，黑白两道都得打点明白，规矩多，麻烦也多。”
“我知道。”
王野点头，“所以我来找三哥商量。”
“地方我看好了，五彩城十字路口有栋烂尾楼，五层，位置绝佳，正要拍卖。”
“我算过，买下来，加上重新装修、置办设备、前期打点，把我手里现在能动用的钱全投进去，大概能拿下。”
陈兴挑了挑眉：“全投进去？野子，这可是你这一年多拼了命攒下的家底。万一……”
“没有万一。”
王野打断他，眼神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气，“三哥，这生意，必须做，而且必须做成。”
“开发区是块肥肉，现在盯着的人还不多，咱们得占住。”
“夜总会是个招牌，也是个聚宝盆。”
“有了它，咱们在开发区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以后不管是沙石生意，还是别的，都好说话。”
陈兴看着王野，看了很久。
这个当年被他收服的愣头青，如今已经脱胎换骨，有了自己的眼光、胆魄和城府。
他知道，王野既然开了这个口，就是深思熟虑过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兴问。
“两件事。”
王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那栋楼拍卖，需要三哥的关系，确保我们能以合理的价格拿下，别被其他人截胡。”
“第二，夜总会开起来，黑白两道，官面上的，地头上的，需要三哥出面打点。”
“开发区那边，我不熟。”
陈兴笑了，弹了弹烟灰：“楼的事，我去办。”
“开发区管委会那边，我也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至于打点……”
他顿了顿，“野子，这夜总会，你打算怎么算？”
“我出钱，出人，管具体的事。”
王野说得干脆，“三哥你出面打点关系，拿30%的干股。”
“另外，再拿出20%的股份，送给开发区那边该送的人。”
“剩下的50%，是我的。”
“20%给官面……”
陈兴沉吟着，“手笔不小。”
“不过，要想在开发区把场子开稳，这份‘心意’确实不能少。”
“行，这20%，我去送，保准送到该收的人手里，而且让他们收得安心。”
“那就这么定了。”
王野站起身，“楼的事，就拜托三哥了。”
“钱我这边准备好。”
“嗯。”
陈兴也站起来，拍拍王野的肩膀，“野子，放手去干。缺什么，跟哥说。”
“谢谢三哥。”
从陈兴那里出来，天色已晚。
坐进车里，顺子忍不住问：“王哥，20%的干股送人……是不是太多了点？那可是真金白银。”
“不多。”
王野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缓缓道，“要想让人家给你遮风挡雨，就得让人家看到真东西。”
“20%的股份，绑住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条线。”
“有了这条线，以后在开发区，咱们才算真正有了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这夜总会，必须开起来，而且必须开成开发区最大、最火的。”
“钱，可以再赚。”
“但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野忙得脚不沾地。
陈兴那边果然给力，不到半个月，那栋烂尾楼的拍卖就“顺利”完成，王野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拿到了产权。
拿到钥匙那天，王野和顺子、钉子，还有新加入的阿平，一起去了那栋楼。
楼里空荡荡的，积满了灰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但框架结构完好，空间开阔，五层楼，每层都有近千平米。
“地方真大。”
顺子咂舌。
“是够大。”
钉子四下打量着，“好好装修一下，绝对气派。”
阿平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王野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他手臂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人话不多，但眼神锐利，身手也好，顺子用着他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