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一层一层地看，脑子里已经在规划。
一楼做大堂和散台，要气派，水晶灯，大理石地面。
二楼做包厢，隔音要好，装修要豪华。
三楼可以做KtV和慢摇吧。
四楼……可以弄点更私密的项目。
五楼，办公和员工宿舍。
“找最好的设计公司，出图纸。”
王野对顺子说，“装修队也要找靠谱的，用料不能省。”
“音响设备，去南方找，要进口的。”
“妞……”
他顿了顿，“让李姐物色，要年轻，漂亮，会来事。”
“服务员、保安，都从老家找，知根知底。”
“明白！”
顺子一一记下。
“钱还够吗？”
钉子问。
他知道王野为了买这楼，几乎掏空了家底。
“暂时还够。”
王野道，“漠河那边的流水，加上金孔雀和运输队、建材店的进项，支撑前期装修应该没问题。”
“等开业了，现金流就能转起来。”
他走到五楼空旷的窗边，俯瞰着楼下五彩城喧嚣的夜景。
霓虹闪烁，人潮涌动，空气中弥漫着金钱、欲望和躁动的气息。
“名字想好了吗？”
顺子问。
王野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
“叫‘皇朝’。”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皇朝夜总会。
他要在这片新兴的热土上，建起属于自己的，第一个“王朝”。
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图纸、装修队、材料、设备……每一项都是大笔开支。
王野的账户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顺子每天忙得像个陀螺，钉子在开发区和复县两头跑，阿平带着几个新招的保安，开始熟悉场子，制定安保规矩。
陈兴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开发区管委会分管商贸的刘副主任，以及公安局治安大队的赵队长，都“笑纳”了那份“心意”，并表示“皇朝夜总会是开发区重点扶持的娱乐产业，一定会提供便利”。
这天下午，王野正在临时租用的办公室里看装修效果图，顺子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王哥，有人想见你。”
“谁？”
“胡老西。”
王野抬起头，手指在效果图上轻轻敲了敲。
胡老西？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让他进来。”
王野放下效果图，坐回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门开了，胡老西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打扮，花衬衫，大金链子，头发抹得油亮，但脸上少了往常那种嚣张，多了几分谨慎，甚至有点局促。
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王老板，忙着呢？”
胡老西挤出一个笑容，微微弯了弯腰。
“胡老板，稀客。”
王野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顺子，倒茶。”
顺子去倒茶，阿平默不作声地走到门边，抱着手臂站着，眼神落在胡老西身上。
胡老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在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王老板，听说您在这五彩城盘了栋大楼，要搞个大场子？”
胡老西试探着问。
“消息挺灵通。”
王野不置可否，点了支烟，“怎么，胡老板也有兴趣？”
“不敢不敢，”
胡老西连忙摆手，“我就是个小本生意，哪敢跟王老板您比。”
“我这次来，是……是想跟王老板您谈笔生意。”
“哦？”
王野吐出一口烟，“什么生意？”
胡老西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王老板，您这场子，眼看就要开张了，装修、设备、人工，哪样不花钱？”
“我知道您是大手笔，但花钱的地方也多。”
“我这边呢，手头有点闲钱，放着也是放着。”
“您看，要是您周转上有什么需要，我这儿……能帮衬点。”
原来是来放贷的。
王野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胡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暂时还不需要。”
“王老板，您别误会。”
胡老西似乎料到他会拒绝，连忙道，“我不是高利贷那套。”
“利息，咱们好商量，肯定比银行划算，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也低。”
“而且，手续简单，放款快。”
“您这场子，我看前景大好，投资肯定没错。”
“我这是想跟着王老板您喝点汤。”
他说着，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推到王野面前。
“王老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就当是贺您新场子开张的彩头。”
王野没看那纸袋，只是看着胡老西：“胡老板，咱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你这又是送钱，又是要借钱给我，图什么？”
胡老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王老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我胡老西在开发区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双眼睛。”
“您来开发区时间不长，但干的事儿，我都看在眼里。”
“孙大炮那事……办得漂亮。”
“老歪现在见了您，也得矮三分。”
“我寻思着，开发区这天，怕是要变了。”
“我这点小生意，以后还得仰仗王老板您多照应。”
“这点钱，就当是交个朋友，以后您场子开起来，有什么零碎活儿，或者需要人跑跑腿、搭个桥的，我胡老西随叫随到。”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就很明白了。
胡老西这是看王野势头猛，想来烧个冷灶，提前下注。
那牛皮纸袋里，估计是笔不小的数目。
王野弹了弹烟灰，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权衡。
胡老西这种人，是地头蛇，消息灵通，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用好了，是条好狗。
但他跟老歪走得近，心思也活，不得不防。
“钱，你拿回去。”
王野开口，声音平静，“我王野做生意，一码归一码。”
“交朋友可以，但不用这个。”
胡老西脸色一变，以为王野要翻脸。
“不过，”
王野话锋一转，“你刚才说，有什么零碎活儿，可以找你？”
胡老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对！王老板您尽管吩咐！在开发区这一亩三分地，我胡老西还是有些门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