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钉子不再多问，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了另一条路，朝着悦来茶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辆车紧随其后。
凌晨三点多的开发区，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车子很快来到悦来茶馆所在的街道。
茶馆早已打烊，黑灯瞎火，但旁边一条小巷里，一栋三层自建楼的二楼还亮着灯，那是胡老西的住处，也是他平时放贷、聚赌的窝点之一。
两辆车在巷口停下，悄无声息。
王野、钉子、阿平，加上另外五个兄弟，一共八个人，下了车，如同暗夜里的豹子，迅速而安静地摸向那栋小楼。
楼下一楼是卷帘门，紧闭着。
二楼窗户有防盗网，里面拉着窗帘，但透出灯光和人声，似乎人还不少。
“他今晚可能有局。”
钉子低声道。
“有局更好。”
王野冷笑，“一锅端了，省得麻烦。阿平，你带两个人守后门。钉子，你和我从前门进。其他人，堵住楼梯和窗户，一个都别放跑。”
“是！”
阿平领着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绕到楼后。
王野和钉子来到一楼卷帘门前。
钉子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铁丝，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慢慢拉起卷帘门，只拉开一条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两人闪身进去，里面是个堆满杂物的门面房，黑漆漆的。
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上，二楼的声音越发清晰，是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还有男人的吆喝、女人的娇笑。
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虚掩着，透出灯光和烟雾。
王野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个二十多平米的大房间，烟雾弥漫，乌烟瘴气。
中间一张麻将桌，围坐着四个人正在打牌，旁边还站着几个看牌的。
胡老西坐在主位，嘴里叼着烟，面前堆着不少钞票，看样子手气不错。
他旁边坐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正给他喂葡萄。
房间角落的沙发上，还歪着几个男人，在喝酒吹牛。
门被推开，起初并没人注意，以为是上厕所的人回来了。
直到王野和钉子完全走进来，关上门，背靠着门站定。
“哟，胡老板，挺有雅兴啊。”
王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扔进了沸油锅。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打牌的人停下动作，看牌的人转过头，喝酒的人坐直了身体。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看向那两个不速之客。
胡老西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牌桌上，烫了一个黑印。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先是疑惑，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王……王老板？”
胡老西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您……您怎么来了？这……这么晚了……”
“睡不着，来找胡老板聊聊天。”
王野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
那些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没人敢吱声。
他们大多认识或者听说过王野，知道这是最近在开发区风头最劲的狠人，连老歪都要让三分。
“聊……聊什么？”
胡老西强作镇定，但额角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他看到了王野身后钉子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也看到了门外隐约晃动的人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事了。
刘强那边，肯定失手了，而且把他卖了。
“聊聊你的生意。”
王野走到麻将桌旁，随手拿起一张“白板”，在手里把玩着，“听说胡老板生意做得大，放贷，开赌局，还接点……别的零活？”
“王……王老板说笑了，我就是混口饭吃，小打小闹……”
胡老西干笑着，眼神闪烁，脚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想去够桌上一个烟灰缸。
钉子身形一动，瞬间跨前两步，一脚踹在胡老西的小腿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胡老西惨嚎一声，抱着腿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他旁边那女人吓得尖叫起来，被钉子一个眼神瞪过去，立刻死死捂住嘴巴，瑟瑟发抖。
房间里其他人噤若寒蝉，有几个想跑的，看到门口和窗户边不知何时出现的、眼神冰冷的陌生人，又僵在了原地。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胡老西涕泪横流，疼得脸都扭曲了。
“别急，还有一条。”
王野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走到胡老西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刘强都说了。”
“你给了他们一人五百，让他们去我工地偷东西，还让他们放火。”
“胡老板，咱们无冤无仇吧？”
“我王野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往死里整我？”
“没……没有！”
“王老板，误会！”
“天大的误会！”
胡老西忍着剧痛，嘶声喊道，“是刘强那王八蛋诬陷我！我根本不认识他！王老板，您明察啊！”
“是吗？”
王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叠从刘强抽屉里拿出的钱，扔在胡老西脸上，“那这是什么？刘强说，是你给他的。上面，好像还有你的指纹吧？要不，咱们找警察验验？”
胡老西看着那叠熟悉的钞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给刘强的钱，是连号的新钞，是他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拆封……
“我……”
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
“看来胡老板是贵人多忘事。”
王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那我来帮胡老板回忆回忆。”
他不再看胡老西，而是转头，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噤若寒蝉的其他人。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今天晚上，”
王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有六个人，想进我的皇朝工地，偷东西，还想放火。”
“被我的人拿住了。”
“他们说，是胡老板你，给了他们一人五百块钱，让他们去干的。”
“胡老板，有没有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