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知道，父母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比谁都高兴。这栋破旧的家属楼，在这一刻，仿佛也亮堂了许多。
腊月二十八，大雪封路。
王野开着辆黑色的奥迪A6L，小心翼翼地停在了家属楼下。
副驾驶上，坐着略显紧张的李婉婷。
李婉婷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没有穿平日里在夜总会那种过于张扬的礼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米色的羊绒大衣，围了一条素雅的丝巾，长发挽起，淡妆素抹，显得既端庄又大方。
她手里提着两个硕大的礼品袋，沉甸甸的，全是给王野父母准备的年货和补品。
“紧张？”
王野熄火，侧过头看着她，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
“有点。”
李婉婷老实地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忐忑，“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上门……阿姨叔叔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的？”
她出身官宦家庭，自小接受正统教育，而王野的父母是标准的国企退休工人，这种家庭背景的差异，让她心里没底。
“放轻松。”
王野捏了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笃定，“在我家，只要你是我带的女人，那就是天大的面子。”
“再说了，我妈就喜欢长得俊俏、懂礼貌的姑娘。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该吃吃，该喝喝。”
说着，王野从后备箱又搬出两大盒包装精美的海参和燕窝，这是他特意准备的硬货。
“走。”
两人并肩上了楼。
门铃还没按响，屋里就传来了赵玉兰急切的声音：“野子回来啦？快进屋，外头冷！”
门一开，暖烘烘的暖气夹杂着炖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赵玉兰系着崭新的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当她看到王野身后亭亭玉立、气质出众的李婉婷时，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哟喂！这就是……婉婷吧？”
赵玉兰几乎是冲过来的，一把拉住李婉婷的手，像是怕人跑了似的，上下打量个不停，嘴里不住地夸赞：
“哎呦，这闺女长得真俊呐！这皮肤，这身段，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快，快进屋坐！别在门口站着，冻着了！”
李婉婷虽然紧张，但见赵玉兰如此热情，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一半。
她乖巧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声音清脆悦耳。
“哎！哎！好！好！听见这声‘阿姨’，我这心里都甜透了！”
赵玉兰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李婉婷的手就往屋里拽，完全把儿子晾在了一边。
王建国正在桌边剥蒜，抬头看见李婉婷，原本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又有些自豪地招呼道：“闺女来了，坐，坐！”
王野把礼品往桌上一放，看着父母那副激动的样子，心里偷着乐。
“爸，妈，婉婷特意给你们买的，都是好东西。”
王野介绍道。
赵玉兰看着那些高档礼品，心疼得直拍大腿：“哎呀，这得花多少钱啊！婉婷，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咱们自己家，不用这么客气的！”
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装，看到里面那成盒的燕窝和海参，老太太激动得手都在抖。
“老头子，你瞅瞅！婉婷多孝顺！这东西我都没舍得吃过！”
赵玉兰转头看向李婉婷，眼里的喜爱藏都藏不住，“闺女，以后就把这儿当你自己家，想吃啥就跟阿姨说，别跟你野子哥学，就知道在外面瞎忙乎，也不知道心疼人。”
李婉婷乖巧地给二老递茶，陪着聊天，说话温声细语，举止得体大方，把王建国和赵玉兰哄得眉开眼笑。
赵玉兰拉着李婉婷的手，问长问短，从工作问到家常，越看越喜欢，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就说嘛，咱野子虽然以前淘气，但长大了就是有本事！这么好的闺女都能追到手！”
“婉婷啊，以后野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收拾他！”
“阿姨放心，野子对我很好。”
李婉婷依偎在王野身边，柔声说道。
王野顺势搂住她的肩膀，看着父母那张写满欣慰和满足的脸，心里暖洋洋的。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格外香甜。
饭桌上，赵玉兰不停地给李婉婷夹菜，恨不得把整盘红烧肉都倒进她碗里。
王建国虽然话不多，但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连喝了两盅小酒，脸都红了。
对他们来说，儿子能带回这样一个漂亮、懂事、知书达理的女朋友，比王野给他们盖个别墅还要让他们觉得脸上有光。
这意味着，他们的儿子，不仅在外面混出了名堂，更是在人生大事上，走在了正道上。
饭后，赵玉兰拉着李婉婷在卧室里说悄悄话，王野则陪着父亲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王建国深吸了一口烟，看着正在厨房刷碗的王野，（此时李婉婷正好出来倒水）便低声对身边的李婉婷说道：“闺女，委屈你了。”
“这小子以前不懂事，现在虽然赚了点钱，但毕竟……名声不好听。”
王建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但是我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也别嫌弃我们家条件差，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们说，只要我们能帮上，绝不含糊。”
李婉婷心里一暖，郑重地点头：“叔，您放心，野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很佩服他。只要我们在乎彼此，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好！好！”
王建国连说三个好字，眼里的欣慰溢于言表。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
王野擦干手，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看着父母脸上久违的笑容，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李婉婷，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窗外的大雪不知何时停了，复县机械厂家属院的老楼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奥迪A6L平稳地行驶在积雪的路面上，轮胎碾压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李婉婷解开了羊绒大衣的扣子，脸颊还残留着刚才饭桌上的红晕。
她侧过头，看着专注开车的王野，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