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跳出来，也好。”
“正好让我看清楚，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又是谁，真想跟我王野过不去。”
“去，给刘建国家送点水果和营养品，就说我听说他病了，聊表心意。”
“另外，”
王野眼中寒光一闪，“找到老李头的儿子李斌，‘请’他过来，我跟他好好‘聊聊’。”
“还有那个黑皮，也去打个招呼，告诉他，棉纺厂的事，我王野接了，让他的人，离远点。”
顺子精神一振：“明白！野哥，我这就去办！”
王野重新看向窗外，眼神幽深。
谈判桌上的温和，是因为他想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
但如果有人以为这是软弱，想趁机敲竹杠，甚至背后捅刀子……
那他王野，也不介意让这些人看看，他从复县带来的，除了脑子，还有别的。
滨城的水，果然很深。
但再深的水，也淹不死会游泳的人。
顺子的动作很快，或者说，王野的名头和他手下那帮从复县带来的、见过血的兄弟，在滨城底层某些圈子里，传播得更快。
当天下午，老李头那个欠了一屁股赌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儿子李斌，就被两个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的汉子，“客气”地“请”到了南山别墅。
李斌被带进别墅时，腿肚子都在打转。
这地方太高档，太安静，安静得让他心慌。
尤其是当他看到端坐在巨大红木茶台后面，慢悠悠烫着茶杯的王野时，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听说过这个新来的“王总”，知道他不是之前那些虚头巴脑的经理，这是个真敢下手的主。
“李斌是吧？坐。”
王野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平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斌战战兢兢地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头都不敢抬。
他不过是个在游戏厅瞎混、偶尔跟着黑皮放放风、收收账的小混混，哪见过这种阵仗。
“听说，你在黑皮那儿，欠了点钱？”
王野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李斌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欠了多少？”
王野又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三……三千……”
李斌的声音细如蚊蚋。
“三千块，不多。”
王野点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黑皮的人，这两天在你们家附近转悠，是找你要账？”
李斌猛点头，带着哭腔：“王总，王总我错了！我不该去赌！可……可他们逼得太紧了，说要卸我一条腿！我爸他……他高血压，我……”
“你爸是李师傅，老棉纺厂的，技术好，人老实本分。”
王野打断他，看着李斌，“他下岗了，家里就靠那点微薄的积蓄和你妈捡点废品过日子。”
“你倒好，在外面赌钱，欠一屁股债，让人追到家里，吓唬你爸你妈。”
王野每说一句，李斌的头就低一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黑皮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你那三千块钱，不用还了。”
王野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李斌心上。
李斌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野，结结巴巴：“真……真的？王总，您……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我……我以后……”
“账是免了，”
王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两把刀子，刺进李斌眼里，“但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只要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
王野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斌，“回去，跟你爸说清楚，棉纺厂拆迁这事儿，别跟着老张他们瞎起哄。”
“我给出的条件，是实实在在为大家好。”
“别听风就是雨，被别人当枪使。”
“要是因为你，耽误了你爸，还有厂里那么多老少爷们拿钱、住新房、找工作的机会……”
王野顿了顿，语气转冷，“黑皮能找你一次，就能找你第二次。”
“我能帮你平一次账，也能让这账，变得更大。”
李斌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我懂！我懂！王总！我回去一定跟我爸说！一定劝他！我再也不赌了！我……”
“行了，回去吧。”
王野挥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记住我说的话。”
“顺子，送他出去。”
“另外，从账上支五千块钱，给黑皮送去，就说我王野请他喝茶，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是，野哥。”
顺子应道，拎起瘫软如泥的李斌，拖了出去。
处理完李斌，只是拔掉了一根小刺。
真正的硬骨头，是老张，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煽风点火者。
而黑皮那边，顺子亲自去了一趟。
滨城西郊，一家烟雾缭绕、灯光昏暗的游戏厅里，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和年轻人的喧嚣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在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里，黑皮正光着膀子，露出满背的青龙纹身，跟几个小弟打牌。
顺子推门进来的时候，黑皮头都没抬，嘴里叼着烟，含糊道：“谁啊？没看见正忙着？”
“黑皮，忙着呢？”
顺子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黑皮这才抬起头，看到顺子，愣了一下。
顺子这个人，他听说过，是复县那边过来的狠角色，现在跟着一个叫王野的，在“兴达”公司做事。
但他黑皮在西郊这一片也算是个角色，手底下有十几号兄弟，并不怎么怵。
“哟，顺子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坐坐坐！”
黑皮皮笑肉不笑地招呼着，示意旁边的小弟让个座。
顺子没坐，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牌桌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黑皮：“黑皮，我野哥让我来给你带句话。”
“王总？”
黑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王总有什么吩咐？”
“棉纺厂拆迁的事，我野哥接了。”
顺子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外面的嘈杂，“李斌那三千块钱，我野哥替他还了。”
“另外，”
顺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放在牌桌上，“这里是五千块，我野哥请你和兄弟们喝茶。”
“棉纺厂那边，以后就别去转悠了，李斌家，还有厂里其他人家，都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