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野子，还是你脑子活！”
陈兴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咱们这是扫货，也是撒网！”
“把这帮地头蛇的关系都打通了，以后在滨城这一亩三分地，咱们的路子就更宽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
王野笑道，“三哥，市里这边，你人面熟，关系硬，这几家大厂的后续交接、‘专业处理’，还得你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下面县区那些厂子，交给我去跑。”
“我年轻，脸生，好说话，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认认门，交交朋友。”
“行！”
陈兴爽快答应，“就这么办！你尽管去，需要打什么招呼，需要带什么人，直接说！”
两人在车上又详细敲定了一些细节，比如对不同品类“货”的质量底线把控（太离谱的容易出事），付款方式（小额定金，货到付大部分，留尾款确保“售后”），以及如何与维克多那边沟通“新货”的“特点”。
第二天开始，王野就带着两个机灵又嘴严的兄弟，开着一辆越野车，开始了他的“县级市采购之旅”。
第一站，复县橡胶厂。
厂长是个五十出头、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姓赵，听说王野是滨城来的“大老板”，专门收“库存处理品”和“等外品”，起初还将信将疑。
但当王野直接报出比市里大厂更低一点的价格（两折五），并且表示现金提货、不查来源、不问用途后，赵厂长的态度立刻热络起来。
“王总，您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赵厂长握着王野的手用力摇晃，指着仓库后面一个用油布盖着的大堆，“这些都是当年给部队代工剩下的边角料做的胶鞋，还有一批密封圈，尺寸有点偏差……在库里压了快十年了！”
“您要是都要了，价格好说，我再送您一批劳保手套！”
王野笑着应下，当场付了定金，签了简单的协议。
临走时，赵厂长一直送到厂门口，拍着胸脯说：“王总，以后在复县有什么事，打我老赵电话！好使！”
第二站，普县纺织厂。
这里的情况更复杂些，是个半死不活的集体企业，厂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里透着精明和焦虑。
王野的到来，被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不仅将仓库里那些染色不均、有跳纱疵点的布匹以极低的价格打包卖给王野，还主动透露，他们有几个关系户是开小服装加工厂的，“专门接这种‘灵活’的订单，王总要是有需要，我给您牵线，保证质量……呃，保证符合您的要求，价格比大厂便宜三成！”
王野自然笑纳，不仅买了布，还记下了那几个小加工厂的联系方式。
这又是一条潜在的、更隐蔽的“生产线”。
第三站，古城被服厂。
这里更像是一个家庭作坊式的大集体，管理混乱，但“好东西”真不少。
厂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能说会道。
听说王野大量收购用废旧棉絮、甚至工业下脚料填充的“棉被”、“棉褥”，还有那些布料稀薄、扣子都钉歪了的劳保服，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哟，王总您可真是及时雨！”
“这些东西，白送都没人要，占着库房我还得交租金！”
“您都拉走，都拉走！”
“价格您看着给，给点就行！”
胖厂长一边说，一边指挥工人把堆积如山的劣质被服往外搬，还不忘推销，“我们这儿还有几家关系户，专门做那种‘加厚’但……嗯，实在点的棉大衣，王总要是有兴趣，我也能介绍！”
第四站，开发区的一家私营食品加工厂。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孙，胆子大，路子野。
听说王野专门收“临期”、“换标”的食品，眼睛都亮了。
“王总，您可找对人了！”
孙老板把王野让进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我这儿不光有自己的库存，周边几个县市的小食品厂，我都能联系上！”
“罐头、饼干、方便面、火腿肠……只要您要，我就能给您组织来！”
“日期标签？”
“您放心，我认识印刷厂的，要啥日期有啥日期，保证以假乱真！”
“就是这价格……”
“价格好说，但东西得过关，至少短期内不能出大问题。”
王野盯着孙老板，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孙老板，咱们是长期生意，做的是信誉。”
“要是货出去就坏了，砸的是咱们两家的招牌，到时候，可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孙老板心头一凛，连忙赔笑：“明白！明白！王总放心，我懂规矩！保证让您和您的客户都满意！”
一圈跑下来，王野的名片发出去几十张，也收回来厚厚一沓。
他的越野车后备箱里，塞满了各地“土特产”和“心意”，他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色人等的联系方式、脾性和“特长”。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滨城下面这些县区，初步织起了一张不大不小的关系网。
这些厂长、老板，或许职位不高，财力不厚，但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里，都是消息灵通、颇有能量的地头蛇。
如今，他们都欠了王野一个大人情——帮他们处理了头疼的库存，还让他们小赚了一笔。
回滨城的路上，王野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厂房，嘴角微微上扬。
维克多的背信弃义，阴差阳错地，不仅让他找到了应对成本压力的“妙招”，更让他打开了一个更广阔的局面。
这些用“垃圾”换来的，不仅仅是利润，更是人脉，是影响力，是他在滨城这个江湖里，越来越深厚的根基。
车子驶入市区，华灯初上。
王野知道，那些收购来的“特殊货物”，正在被秘密集中、分类、处理、换装。而一张由利益和人情交织的网，也正在以他为中心，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