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王野缓缓说道，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不过，维克多，这么大的生意，牵扯到军方，风险也非同小可。”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明确的分工，以及……可靠的保障。”
“谢尔盖将军能提供什么样的保障？”
“毕竟，我们在俄罗斯，人生地不熟。”
“保障？当然有！”
维克多信心满满，“谢尔盖将军会为我们提供一切必要的‘通行证’和‘保护’。”
“他的人会负责货物在俄罗斯境内的运输安全，确保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的部门来找麻烦。”
“至于分成，将军要五成，剩下的五成，我们两个分。”
“王，这很公平，不是吗？”
“将军提供了最重要的‘钥匙’，我们只是负责把门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而已。”
五成！
王野心中一沉。
这位将军的胃口，果然不小。
但他也清楚，没有这把“钥匙”，那些“东西”根本搬不出来，甚至可能连门都找不到。
“很公平。”
王野点了点头，没有在分成上过多纠缠，现在还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那么，具体操作呢？货物种类、数量、交接地点、付款方式，还有，最重要的，如何保证我们自身的安全？”
“这些细节，等见到谢尔盖将军，他会亲自和你谈。”
维克多说道，“王，你要相信将军的能量和信誉。”
“在远东，他说话比州长还管用。”
“只要你提供的‘商品’让他满意，钱，绝对不会少你一分，安全，也绝对有保障！”
车队在广袤的西伯利亚公路上疾驰了十几个小时，中间只在加油站短暂休息。
窗外是望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和荒原，景色壮阔而荒凉。
王野几乎没有合眼，他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权衡利弊，思考对策。
黑子和刚子坐在后面的吉普车里，同样精神紧绷。
他们听不懂俄语，但从维克多和王野的只言片语，以及这军车开道的阵仗，也能感觉到此行非同小可。
天色将晚时，车队终于驶入了哈巴罗夫斯克市区。
这座城市远比布市繁华，街道宽阔，苏式建筑与新建的大楼混杂，街上行人神色匆匆。
车队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市区，驶向市郊一处守卫森严的区域。
高墙、电网、持枪的哨兵……这里显然是一处军事管理区。
车队在检查站被拦下，维克多下车，与哨兵低声交谈了几句，出示了证件。哨兵仔细核对后，挥手放行。
车子驶入内部，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营房和仓库，偶尔有身穿军装的士兵列队走过。
最终，车队在一栋不起眼但戒备格外森严的三层灰色小楼前停下。
“我们到了，王。”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神情也变得恭敬而紧张起来，“谢尔盖将军就在里面等我们。”
“记住，一定要保持尊敬，将军问什么，就答什么。”
“不该问的，不要问。”
王野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栋灰色小楼。
楼门口，两个像铁塔般矗立的卫兵，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来。
他知道，踏进这扇门，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一个更庞大、也更危险的漩涡。
收益与风险并存，机遇与杀机同在。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
“走吧。”
王野对身后的黑子和刚子低声说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向着那扇沉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大门走去。
维克多连忙快步跟上，在前面引路。
黑子和刚子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紧跟了上去。
灰色小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肃穆，墙壁是深沉的暗绿色，灯光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旧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维克多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低声对门口一个穿着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说了几句俄语，那人冷漠地扫了王野三人一眼，尤其是在黑子和刚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一行人被引到二楼尽头的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却充满威严的男声，说的是俄语。
维克多推开门，侧身让开，示意王野先进。
王野迈步走入。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装饰风格硬朗而厚重。
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位身材壮硕、穿着笔挺军便服的中年男人。
他大约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是浅金色的板寸，已经有些灰白，脸庞棱角分明，皮肤粗糙，眼窝深陷，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正打量着走进来的王野。
他的肩章显示着他的军衔——上将。
这就是谢尔盖·伊万诺维奇。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如同铁塔般的年轻军官，面无表情，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紧紧锁定着王野身后的黑子和刚子。
办公室左侧的壁炉里，木柴正噼啪燃烧，带来一些暖意，但房间里的气氛却比外面更加冷肃。
“将军，这位就是来自中国的合作伙伴，王野先生。”
维克多弓着腰，用带着明显谄媚和敬畏的语气介绍道，随即又用中文对王野说，“王，这位就是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将军。”
王野走上前几步，在距离办公桌约三米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用事先向维克多请教过的、略显生硬的俄语问候道：“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将军，您好。”
“我是王野，很荣幸见到您。”
他保持了不卑不亢的态度，既表达了敬意，又没有过于卑微。
谢尔盖将军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同审视货物一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王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那目光仿佛具有实质的压力，让站在后面的黑子和刚子不由得绷紧了身体，手心里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