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王野抬起头，目光平静，“您要的这些‘高级消费品’，在那边也属于管控相对严格的物资，大量采购和出境，难度不小。”
“我需要时间运作，也需要打通新的关节。”
“五十吨溶剂更是敏感物资。”
“三个月内备齐并运抵，时间非常紧张。”
“相应的，我对您提供的‘特种钢材’和‘报废器材’的成色、数量，以及交接的安全性，也会有更高的要求。”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清单、更明确的交接程序和意外处理预案。”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强调了困难，并提出了对等的要求，这是在为谈判争取空间，也是为可能出现的意外设置缓冲。
谢尔盖将军盯着王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谨慎，但不怯场。很好！”
他笑着，但眼神依旧锐利，“具体细节，维克多会和你敲定。清单、交接点、暗号、意外处理……都可以谈。”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在这里把备忘录拟好，我过目。”
他收敛了笑容，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还是那句话，我只要结果。”
“过程，我不管。”
“但三个月后，我要在指定的地点，看到我额外要的这些东西。”
“至于你们要的‘原材料’，不会少你们一分一毫。”
“维克多，”
他转向一直恭敬站着的维克多，“带王先生去隔壁，把具体的事情谈清楚。记住，把事情办漂亮。”
“是，将军！请您放心！”
维克多连忙躬身答应，然后对王野使了个眼色，“王，我们到隔壁谈。”
王野站起身，对着谢尔盖将军微微颔首：“将军，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谢尔盖将军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
走出办公室，王野后背微微发凉。
黑子和刚子也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维克多将他们引到隔壁小会客室，关上门，才擦着冷汗低声道：“王，你刚才应对得很好！”
“将军最讨厌别人轻易答应他办不到的事，也讨厌唯唯诺诺没主见的人。”
“你既没拒绝，又把困难摆了出来，还提出了要求，这很好！”
王野没有接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肃杀的军营景象。
他知道，交易升级了。
从普通的以货易货，变成了涉及敏感物资和军用“废料”的灰色交易。
利润可能翻倍，但钢丝绳也更细了。
“维克多，”
王野转过身，目光冷静，“我们开始吧。”
“把将军要的那些‘高级消费品’的具体型号、规格、技术要求，还有他答应给的‘特种钢材’和‘报废通讯器材’的预估清单、可能的交割方式，都拿出来。”
“另外，我们得好好谈谈，这额外增加的部分，兑换比例怎么算，风险怎么分担，以及……如果‘原材料’成色不足或交割出问题，怎么补偿。”
会客室内，气氛凝重。
维克多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俄文打印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清单和要求。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将文件推到王野面前的茶几上。
“王，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以后的合作，要上一个新台阶。”
维克多指着清单，语气混杂着兴奋和紧张，“你看，除了之前常规的日用品、食品、药品，将军这次特别提出，需要一批‘特殊机械’。”
王野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俄文条目。
他对俄文只是略懂皮毛，但一些关键词汇还是能辨认出来。
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清单上，除了常见的“面粉”、“罐头”、“棉服”、“药品”等之外，新增的项目赫然包括：
农用柴油发动机（型号：Д-245.9c3，建议数量：200台）
重型卡车变速箱总成（型号不详，建议数量：100套）
特种车辆底盘部件（标注：适用于军用越野车，数量：50套）
直升机用涡轮轴发动机核心部件（型号：tВ3-117，标注：需翻新可用状态，数量：20台份）
坦克用柴油发动机（型号：В-84mc，标注：需为可修复状态，数量：10台）
看到最后两项，王野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直升机发动机？
坦克发动机？
虽然标注是“翻新可用”或“可修复状态”，但这东西，哪里是什么“农用机械”或“工业废料”？
这分明是现役或刚退役不久的主战装备核心部件！
其敏感程度和危险性，远超之前的“报废通讯器材”和“特种钢材”！
维克多观察着王野的脸色，连忙补充道：“王，别担心，这些东西……嗯，将军那边有办法把它们变成‘合法的废旧金属’或者‘待拆解的报废农机配件’运出来。”
“手续上，你那边完全不用担心，我们有办法搞定。”
“你只需要考虑，能不能搞到将军需要的‘对等价值’的东西。”
王野放下清单，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边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维克多，我们都是明白人。”
“这些东西，尤其是最后这两样，”
他点了点清单末尾，“已经不是普通‘高级消费品’或者‘工业废料’的范畴了。”
“将军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着维克多：“那么，将军打算用这些……‘特殊机械’，交换什么？”
“总不会是更多的羽绒服和罐头吧？”
维克多被王野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又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似乎是匆忙拟就的。
“将军说了，既然是升级合作，对等的货物，自然也要升级。”
维克多将手写清单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王野接过，这份是中文写的，显然是维克多提前准备好的。
上面列着：
欧美最新款豪华轿车（要求：左舵，无重大事故记录，成色新，品牌以奔驰、宝马、奥迪、路虎为佳），首批数量：20辆。
高端家用电子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大屏幕彩色电视机、录像机、高级音响组合、个人电脑），首批数量：电视机200台，录像机100台，音响50套，电脑50台。
特种化学原料（具体品类和规格另附详细清单，涉及电子、化工领域），首批数量：约30吨。
高级医疗器械（如ct机核心部件、高端监护仪、麻醉机等，需有合法来源证明或可“处理”），具体清单另议。
王野快速浏览着，心中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