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
她微微侧身，让出门口，“您和客人谈完了？”
“谈完了。”
王野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到娜塔莎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俄文杂志，看似悠闲，但耳朵分明竖着。
“你们俩，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王野说完，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片刻后，娜塔莎和叶卡捷琳娜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端正，目光专注，像两个等待上司训话的下属。
王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接下来几天要出一趟远门，去南方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你们俩留在滨城，住在这里。”
娜塔莎眨了眨那双湛蓝的眼睛，柔声问道：“王先生，不需要我们陪您一起去吗？”
“将军吩咐过，要我们照顾好您的生活起居。”
“不用。”
王野的回答干脆利落，“南方那边气候潮湿，事情也杂，你们去了不方便。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们刚到中国，先熟悉一下环境，学学中文，适应适应这边的生活。”
“以后有的是机会出门。”
叶卡捷琳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咀嚼王野这番话里的含义。
娜塔莎则显得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听王先生的安排。”
王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钞票，放在茶几上，推向她们那边。
“这里有一些钱，你们需要什么，自己去买。”
“酒店楼下的商场什么都有，吃的穿的用的，随便挑。”
“如果有事，可以打我的电话。”
“谢谢王先生。”
两人齐声说道。
王野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行了，你们早点休息。”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就不回来了。”
他走到门口，换上皮鞋，拉开门。
在即将迈出去的那一刻，他停住了，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对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这间套房，我包了一年。”
“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离开这家酒店。”
“外面不比俄罗斯，滨城虽然繁华，但也不太平。”
“我不想你们出什么意外。”
娜塔莎和叶卡捷琳娜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明白，王先生。”
王野不再多言，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锁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滨城的秋天早晨带着刺骨的寒意。
王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包，走出了富丽华大酒店的大门。
顺子已经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等在门口。
顺子下了车，接过王野手里的包，放进后备箱。
王野坐进副驾，顺子关好门，发动了车子。
桑塔纳驶出富丽华门前的环路，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朝着滨城机场方向开去。
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城市还在将醒未醒的灰蓝色薄雾里。
王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想着心事。
二十辆欧系豪华轿车（奔驰S级、宝马7系为主，少量奥迪），三百台大屏幕彩电、录像机、五十套顶级音响、五十台386/486电脑，以及维克多后续追加的那部分特种化学品（具体清单未到，但需预留资金和渠道弹性）。
他把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盘算着赖总那边的报价空间和付款节奏。
“野哥，到了厦门那边，万一人家不愿接单呢？”
顺子从后视镜偷瞄他一眼，问得直白。
“哥肯引荐，说明赖总至少有接话的意愿。”
王野把清单折好收回内袋，“谈不拢价格，就谈分批；谈不成分批，就谈代理。”
“实在谈不成，他也能帮指条路。”
“这种人，手里的信息比货本身值钱。”
“别怕谈不成，怕的是你露怯、多嘴、或者眼神乱瞟。”
“懂了。”
顺子应了一声，专心开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滨城机场VIp入口。
王野拎包下车，顺子去办托运和值机。
滨城直飞厦门，航程约三小时四十分钟。
下午两点出头，飞机降落在厦门高崎国际机场。
湿热温润的海风灌进机舱，与北方干冷判若两个季节。
王野脱掉大衣搭在臂弯，和顺子一前一后走下廊桥。
到达厅外果然有人举牌。
白底黑字手写“王野 先生”，举牌的是个三十出头、皮肤晒成古铜色、穿花衬衫的精瘦青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一看就是海边混惯了的“老人”。
“王总是吧？”
“我是阿坤，赖总让我来接您！”
阿坤快步迎上，接过王野手里的旅行包，力道很轻。
包不重，但他接的时候顺势掂了一下，显然在判断里面有没有违禁品或异常物件。
王野看在眼里，没点破，微微笑了下。
“辛苦兄弟了。”
“嗨，不辛苦啦，上车上车，赖总在‘红房子’等您，说是晚一点潮水好，先让您歇歇脚、喝口茶再谈正事。”
阿坤引着两人往停车场走，顺子默默跟在王野身后半步。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白色丰田皇冠3.0，挂着本地牌，不扎眼。
阿坤开车，王野坐后排右侧，顺子坐左侧。
车子驶出机场，沿环岛路往市区开。
窗外是碧海、棕榈树和错落的红砖骑楼，与滨城肃穆冷硬的色调截然不同。
约二十分钟，车停在‘红房子’门口。
这是一栋特殊的小楼，小楼外，安保极其严格，没有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附近。
这里也是赖总招待朋友、客户、领导的地方，算是私人会所形式，其中餐饮、娱乐等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王野是陈兴的副手，算是一方大佬的嫡系，这样的人物，对于赖总来说值得重视，毕竟滨城经济很好，陈兴地位颇高，在北方有这样一个朋友，对于江湖中人而言，利大于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