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黑道:草莽时代- 88xiaoshuo net-都市言情-17模板网
88xiaoshuo net
    “安分,非常安分。”

    黑子答道,“每天都待在酒店里,偶尔下楼去商场逛逛,买了不少东西,但从来没出过酒店大门。”

    “我让人盯着她们,一切正常。”

    “嗯,继续盯着,不要松懈。”

    王野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大哥大,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顺子见状,也不再追问,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第三天上午,阿坤又来了,这次他手里没有拿着旅游地图,而是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短袖衬衫,脸上的笑容也比前两天正经了几分。

    “王总,赖总请您中午过去一趟。”

    王野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向阿坤,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好。”

    王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抚平了衬衫下摆的褶皱。

    他穿的是从滨城带来的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不算特别隆重,但干净利落,不失体面。

    顺子也站了起来,看向王野:“野哥,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儿。”

    王野摇了摇头,“赖总请的是我,不是咱们。”

    “你去了,反而显得我带人壮声势,不好。”

    顺子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在房间等您。”

    “有事您让阿坤兄弟喊我。”

    “嗯。”

    王野跟着阿坤走出房间,穿过“红房子”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来到二楼最东边的一扇门前。

    这扇门与其他房间的门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朴素一些,没有门牌号,没有任何标识。

    但阿坤走到这里时,脚步明显放轻了,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

    他轻轻叩了两下门,力道恰到好处。

    不重,不轻,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阿坤推开门,侧身让开,对王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没有跟进去,而是退后一步,轻轻带上了门。

    王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

    这是一间不大的书房,与楼下套房的奢华截然不同。

    陈设简单得近乎朴素。

    —一张老式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盏铜质台灯、一部电话、一个紫砂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

    桌后是一面墙的博古架,架上零星摆着几件瓷器,看不出年代,但釉色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墙角放着一盆罗汉松,修剪得一丝不苟,枝干虬曲有力。

    窗边,一把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手臂。

    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正就着壶嘴慢慢地啜茶,神态闲适,仿佛不是在见客,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这就是赖总。

    王野曾在脑海中无数次勾勒过这位东南沿海传奇人物的形象。

    在他的想象中,赖总应该是那种气场逼人、目光如炬、不怒自威的人物。

    毕竟,能在九十年代初就把走私生意做到几十上百亿规模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但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却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闽南中年人。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相貌普通,肤色偏黑,是那种丢进人堆里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长相。

    他的眼神也不锋利,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和气,像是一个刚午睡醒来、还没完全清醒的邻家大叔。

    但王野没有丝毫轻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真正站在顶端的人,往往不会把“厉害”两个字写在脸上。

    那些锋芒毕露、气场全开的,反而是半桶水晃荡的角色。

    真正的高手,早已返璞归真,将所有的锐气收敛在平淡的外表之下。

    赖总放下紫砂壶,抬眼看向王野,目光平静,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就像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晚辈,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笑容:“来了?坐。”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闽南口音特有的软糯尾音,听起来甚至有几分亲切。

    王野微微欠身:“赖总好。”

    然后他在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木椅上坐了下来。

    椅子是硬木的,没有软垫,坐上去冰凉坚硬,与楼下那些意大利真皮沙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赖总。

    赖总又啜了一口茶,放下紫砂壶,靠在藤椅背上,姿态随意,目光却像一潭静水,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

    “陈总在电话里跟我说,他有个小兄弟要来厦门找我谈点生意。”

    赖总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他说你很靠谱,让我多关照。”

    “三哥抬爱了。”

    王野接话,不卑不亢,“我只是替三哥跑跑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跑腿?”

    赖总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能跑到我这里来的,可不止是跑腿的料。”

    “陈总那个人,眼光毒得很,他看中的人,不会差。”

    他顿了顿,伸手从桌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也不让王野,自己点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隔着淡蓝色的烟雾看向王野:“说说吧,你要的东西,我大概知道了。”

    “但我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做?”

    王野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题。

    赖总不缺钱,不缺货,不缺渠道。

    他愿意坐下来见王野,看的是陈兴的面子;但要不要真正接下这单生意,看的却是王野本人的分量。

    他略作沉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在脑子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然后才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不慢,字字清晰:“赖总,我要的货,清单阿坤兄弟应该已经给您过目了。”

    “二十辆豪车,三百台电器,五十套音响电脑,外加一批特种化学品。”

    “这些货,我是替北边一个客户要的,最终要出境,走漠河口岸,往远东方向。”

    他没有提谢尔盖的名字,也没有提维克多,甚至连“俄罗斯”三个字都没有说。

    但“远东方向”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让赖总这样的老江湖明白背后的分量。

    赖总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烟缓缓燃烧,灰烬落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