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队长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王野的语气很诚恳,没有半分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孙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复县出大事了。”
“前天晚上,城西莲花小区发生了一起灭门案,一家五口,包括两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
“手段非常残忍,现场惨不忍睹。”
“市局已经挂牌督办,限期一个月破案。”
王野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灭门案,一家五口,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孙队长,这种大案应该是刑警队牵头吧?您那边……”
“是刑警队在查。”
孙建国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但查了两天,线索很少。”
“凶手作案手法很老练,没有留下明显的物证,邻居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市局领导非常关注,压力很大。”
“我这边虽然是治安口,但如果在前期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对整个案件的侦破都会有帮助。”
王野听懂了。
孙建国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想借这个案子立功,为他即将到来的升迁增加砝码。
但刑警队那边进展不顺,他想走一条非官方的路子,借助王野在黑道上的关系网,寻找线索。
这种事在官场上不合规矩,但在实际操作中并不少见。
公安有公安的查案方式,江湖有江湖的信息渠道,两条腿走路,往往比单腿蹦跶走得快。
王野在复县经营多年,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人,如果他愿意帮忙打听,确实有可能获得警方难以获取的信息。
王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才开口,语气平静而诚恳:“孙队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复县那边,我确实认识一些人,三教九流的都有。”
“我可以帮您打听打听,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声,或者有没有人突然发了一笔来路不明的横财。”
“但有句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帮您打听消息,其他的事情,我不参与,也不知情。”
“那是自然。”
孙建国的语气明显松了几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王老板愿意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你放心,这个情我记在心里,以后在复县,只要是我能说上话的地方,你王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
“孙队长客气了。”
王野应道,“那先这样,有消息了我会联系您。”
“好,我等你的消息。”
电话挂断。
王野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上,沉默了片刻。
复县灭门案,一家五口,连孩子都不放过——这种案子,不管是谁干的,都是在挑战整个社会的底线。
孙建国想借这个案子升迁,对他来说是一次机会,但对王野来说,这也是一个加深与孙建国关系纽带的好时机。
孙建国在公安系统的位置越高,对王野未来的生意就越有利。
这笔“投资”,值得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顺子的号码。
“顺子,是我。你在哪儿?”
“野哥,我在库里。刚检查完第二批货的包装,怎么了?”
“有件事要你去办。”
王野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复县那边出了一起灭门案,一家五口被杀,市局挂牌督办的。”
“你回复县帮我打听,最近复县有没有人突然发了一笔横财,或者有人出手阔绰得不像正常收入的。”
“重点打听赌场、当铺、二手车交易这些地方。”
“如果有人知道什么消息,可以直接联系你,报酬丰厚,而且我保证不问消息来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顺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明白,野哥。我这就去办。”
“嗯。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与此同时,顺子已经开着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行驶在滨城通往复县的公路上。
滨城到复县,走国道,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顺子没有开太快,保持着匀速,一路上他都在琢磨王野交代的事——灭门案,一家五口,连孩子都没放过。
这种案子,不管是谁干的,都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杀人放火的,见过抢劫强奸的,但灭门这种事儿,不是穷凶极恶到极点的人,干不出来。
车子在国道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房逐渐变成乡镇的平房,又变成成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
进入复县地界时,路边出现了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复县人民欢迎您”。顺子减慢了车速,摇下车窗,让外面干冷的空气灌进来,驱散车内的闷浊。
复县不大,县城只有几条主要街道,最高的建筑也不过五六层。
但这里经济很好,南来北往的人不少,三教九流汇聚,鱼龙混杂。
顺子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他没有直接回金孔雀,而是先开车在县城里转了一圈,熟悉一下气氛。
街上看起来一切正常,行人来来往往,商铺照常营业,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但他注意到,县公安局门口停着的车比平时多了几辆,其中有两辆是市局的牌照。
看来孙建国没说谎,市局确实已经挂牌督办了。
他把车停在县城中心的一家小旅馆门口,没有熄火,摇上车窗,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
他在想,该从哪里开始打听。
一支烟抽完,他把烟头弹出窗外,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锁好车门,没有立刻走向任何一家店铺,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像一个普通的回乡青年一样,东看看西看看,偶尔在路边的摊位前停下来,买一包瓜子,或者问一问水果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