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申请书递还给王野:“好了,推荐人这一栏我已经签了。”
“你拿着这份申请书,再去填一份正式的入会登记表,交到办公室,等常务理事会审议通过就可以了。”
“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拿到会员证。”
王野双手接过申请书,看着下方那个鲜红的印章和马德胜遒劲有力的签名,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一步,他终于迈出去了。
他站起身来,向马德胜道谢:“马会长,谢谢您。”
马德胜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谢我。”
“以后好好干,给咱们滨城的民营企业家长长脸。”
从工商联大楼出来,王野站在门口,抬头望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顺子开车,而是掏出那份签了字的申请书,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公文包的内袋里。
“野哥,去哪儿?”
顺子从后视镜里看他。
王野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去开发区工地。”
“看看张强他们把地基挖得怎么样了。”
车子发动,驶上了滨城主干道。
王野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几周的日程—— 工商联的入会审批要跟进;训练基地的施工要盯紧;复县教育局那边的捐赠仪式要协调时间;皇朝夜总会的日常运营也不能松懈;还有俄罗斯那边,黑子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电话了,不知道第五批货的交付情况如何…… 事情多得像是永远做不完。
但他心里没有焦虑,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充实感。
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车子在开发区的土路上颠簸了三十几分钟,终于在工地边缘停了下来。
王野推开车门,踩着一地碎石和泥土,走进了施工现场。
张强正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对着几个工人比划着什么。
看到王野过来,他咧开嘴笑了,大步迎了上来:“野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过了十五才开工吗?”
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已经挖开的地基:“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进度怎么样?”
“顺利着呢!”
张强转过身,指着已经初具雏形的基坑,“地基已经挖了三分之一,等化冻之后就能浇混凝土了。”
“按这个进度,八月份完工绝对没问题。”
王野点了点头,在工地上走了一圈,跟几个认识的工人打了招呼,又跟张强交代了几句关于材料采购和质量把控的注意事项,然后才离开工地。
回市区的路上,他的大哥大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复县教育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通知他捐赠意向书已经收到,局领导非常重视,初步拟定在二月下旬举办捐赠仪式,届时希望他本人能出席。
王野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二月下旬,复县中学的操场上搭起了一座简易的主席台,红色的横幅在春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远洋公司爱心助学捐赠仪式暨远洋助学基金启动仪式”。
主席台两侧摆满了花篮,台下坐着几百名学生和老师,后排站着一些闻讯赶来的家长和附近居民。
阳光很好,春天的气息已经悄悄渗进了空气里。
王野到的时候,周局长已经在会场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庄重。
看到王野从车上下来,她迎上去,低声嘱咐了几句:“小王,待会儿你上台讲话,不用太长,三五分钟就行。”
“重点说一下你做公益的初衷和对孩子们的期望。”
“记住,不要提具体的金额,不要显得像是在炫耀,语气要真诚、朴实。”
王野点了点头,将周局长的嘱咐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他今天也特意打扮过——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李婉婷帮他选的这套行头,说他穿上像个真正的企业家。
他站在会场边缘,扫了一眼台下的人群,目光掠过那些穿着校服的孩子们的脸庞,心中涌起一种与谈生意、签合同完全不同的感觉。
仪式在上午九点半正式开始。
首先是县教育局的领导致辞,然后是复县中学校长发言,最后轮到王野。
他走上主席台,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的几百张面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他没有用稿子,语气平实而真诚:“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远洋公司的王野。”
“我也是复县人,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
“我知道,在很多乡镇中学里,有很多孩子成绩很好,但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可能读完初中就没有机会继续上学了。”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我今天来到这里,设立这个助学基金,就是为了让那些想读书、能读书的孩子,不会因为钱的问题而辍学。”
“钱不多,但我会一直做下去。”
“五年、十年,只要我的公司在一天,这个基金就会一直发下去。”
台下响起了掌声。
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迅速蔓延成一片,在操场上空回荡。
王野看到前排几个女老师的眼眶有些发红,也看到几个穿着旧校服的孩子用力地鼓着掌,目光中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下了主席台。
捐赠环节结束后,是媒体的采访时间。王野提前让顺子安排好了。
他从滨城和省城请来了几家媒体的记者,每人一个红包,里面装着一千块钱,外加一份打印好的新闻通稿。
记者们收了红包,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一个滨城日报的记者率先提问:“王总,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教育领域作为公益方向?”
王野按照提前准备好的口径回答:“因为我本身就是穷苦出身,我知道教育对一个孩子、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