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奉天，春风中还带着一丝寒意，但阳光已经有了暖意。
王野坐在奉天市人民体育场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落在球场上那片绿茵茵的草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以俱乐部老板的身份来看自己的球队打正式比赛，心里多少有些新鲜感。
乙级联赛采用的是赛会制，北区的十几支球队集中在奉天打第一阶段的小组赛。
远洋队被分在了一个实力中等的组里，同组的对手有两支来自辽宁其他城市的球队，还有一支来自吉林的球队。
孙教练带着那八个体校的孩子，外加从省城挖来的几个退役球员，一共十六个人，住在一家便宜的招待所里，条件简陋，但士气还不错。
比赛开始了。
王野坐在看台上，看着自己的球员们在场上奔跑、拼抢、传球。
他们的技术确实还比较粗糙，配合也不算默契，但胜在拼劲足。
每一个球都去追，每一次对抗都不退缩。
上半场打到第三十分钟，对方的前锋突破了远洋队的防线，一脚低射打破了僵局。
王野身边的顺子忍不住骂了一声，王野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场上。
落后之后，远洋队的年轻球员们没有慌乱，反而打得更加积极主动，几次反击都制造了威胁，可惜临门一脚的处理还是欠缺火候。
下半场，孙教练做出了两次换人调整，加强了中场的拦截。
第七十五分钟，远洋队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中后卫在混战中把球捅进了球门，比分变成了1:1。
看台上为数不多的观众发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王野也忍不住拍了几下手。
最终，比赛以1:1结束。
远洋队拿到了乙级联赛的第一个积分。
赛后，王野去了球队的休息室。
十六个球员坐在长凳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用毛巾擦汗，气氛不算低落，但也谈不上兴奋。
毕竟只是一场平局。
孙教练看到王野进来，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王老板，今天运气差了一点，不然能赢的。”
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不急，第一场能拿分就不错了。”
“让孩子们慢慢来，别给他们太大压力。”
他走到球员们中间，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今天踢得不错，继续保持。”
“晚上我请大家吃烤肉。”
球员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从体育场出来，王野坐进车里，望着奉天傍晚灰蓝色的天空，点了一根烟。
乙级联赛的水平比他想象的要低一些，但这也意味着，远洋队冲甲b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第二场比赛在三天后，对手是同组的另一支辽宁球队，实力比第一场的对手稍弱一些，但也不是软柿子。
赛前，王野没有像上次一样坐在看台上等结果，而是直接走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球员们正在换装备，看到王野进来，都有些意外。
孙教练也愣了一下：“王老板，你怎么来了？”
王野没有多说什么，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沓用牛皮筋捆好的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战术板下面的桌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沓钱上。
全是百元大钞，厚厚的一摞，目测至少两三万。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野扫了一圈在场的十六个球员，开口了，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上一场我看了，你们踢得不孬，但还不够狠。”
“今天我带了三万块钱过来，就放在这儿。”
“赢了，这场比赛的所有奖金，你们十六个人平分，一人将近两千。”
“输了，我一分钱不收回去，但这笔钱会直接捐给福利院，你们一分也拿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个球员脸上停了一瞬，“我不是在乎这一场比赛的输赢。”
“我是想让你们知道——你们拼命踢，我就舍得给。”
“你们对得起这件球衣，我就对得起你们。”
更衣室里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干他娘的！今天必须赢！”
紧接着，其他球员也跟着喊了起来，更衣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孙教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比赛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王野依然坐在看台上，手里依然拿着一瓶矿泉水，但这一次，他的心态比上一场放松了不少。
因为他知道，那三万块钱的作用，不仅仅是激励，更是一种态度。
他要让这些球员明白，跟着他干，只要肯拼命，就不会吃亏。
开场不到十分钟，远洋队就取得了领先。
前锋在禁区内接到边路传中，一脚垫射，球应声入网。
进球的那个球员跑到场边，朝着看台上王野的方向挥了挥拳头。
王野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上半场结束前，远洋队又进了一球，比分变成了2:0。
下半场，远洋队越打越顺，又连进两球，最终以4:0的大比分战胜了对手。
这是远洋队在乙级联赛中的第一场胜利。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看台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叫好声。
王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了体育场。
他没有再去更衣室，因为他知道，那三万块钱会替他说话。
王野在奉天待了五天，看了两场比赛，一平一胜，成绩不算惊艳，但对于一支刚组建的乙级新军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开局。
他吩咐孙教练，只要赢球，每场三万奖金照发，不用替他省钱。
孙教练点头应下，王野便没有再留在奉天看球的打算。
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工商联的入会审批、训练基地的施工进度、地产项目的推进，哪一件都不能撂下。
他没有立刻回滨城，而是在奉天多待了一天，打算见一个朋友。
然而当天下午，他正在酒店房间里看文件，顺子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野哥，楼下有个人找你。”
“没说名字，只说有要紧事跟你谈，关于球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