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放下文件，皱了皱眉：“什么人？”
顺子摇了摇头：“不认识，看着不像本地人，说话倒是挺客气的。”
“他说他在大堂等你，说是有办法让咱们球队冲上甲b。”
王野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站起身来：“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顺子领着一个人进了房间。
来人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一双眼睛透着精明和世故。
他进门后，先扫了一圈房间里的陈设，然后目光落在王野身上，微微一笑，伸出手来：“王老板，久仰大名。”
“鄙姓刘，刘德胜。”
王野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寒暄，直接指了指沙发：“坐吧。”
“刘先生找我有什么事，直说。”
刘德胜在沙发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故作的轻松：“王老板是个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听说王老板搞了一支足球队，想在乙级联赛里冲一冲甲b。”
“乙级联赛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冲上去，光靠球员拼命是不够的。”
“裁判、赛程、对手的情报，这里面有很多门道。”
“恰好，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认识不少人，也懂不少门道。”
“如果王老板有兴趣，我可以帮你把这些门道打通。”
“当然，这需要一些……运作费用。”
王野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刘先生，你说的‘门道’，具体是指什么？”
刘德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做了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
王野看着刘德胜那根捻动的手指，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门道没见过？
假球、黑哨、操纵比赛——这些词他早就听说过，只是以前没接触过这个圈子，没想到今天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靠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
脑子里快速转过几个念头。
他搞足球俱乐部的初衷，是为了让领导高兴，为了给自己攒政治资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情怀。
如果能提前冲上甲b，那他在领导面前的分量就更重了，政协委员的路也会更顺畅。
但问题是，眼前这个刘德胜，他信不过。
一个陌生人，空口白牙跑来说能操纵比赛，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子？
王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德胜，缓缓开口：“刘先生，你说的这个东西，我不排斥。”
“但你也知道，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你说你能办成事，我总得看到点真东西才能相信你。”
刘德胜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早就料到王野会这么说。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然轻松：“王老板的意思我明白。”
“空口无凭，总得先露一手。”
“这样吧——远洋队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王野看了一眼顺子。顺子立刻答道：“后天下午，对阵吉林的那支球队。”
刘德胜听完，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确定的结果：“三比零。”
“远洋队赢，三比零。”
“如果比赛结束是这个比分，说明我刘某人有这个能力。”
“到时候王老板再考虑要不要跟我合作，怎么样？”
王野心中一震。
比赛还没打，连首发阵容都还没确定，这个人就敢夸口说出具体比分？
如果不是疯子，那就是真有底气。
他盯着刘德胜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没有闪烁，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见惯了风浪的从容。
王野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后天下午，我等刘先生的好消息。”
刘德胜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夹克的衣领，微微一笑：“王老板，那咱们后天见。”
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顺子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野哥，这家伙靠谱吗？比赛还没打就说三比零，这也太玄乎了吧？”
王野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奉天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后天看了比分就知道了。”
“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那这个人，咱们得用。”
两天后，下午三点，奉天市人民体育场。
王野没有像前两场那样坐在看台上，而是坐在体育场旁边一家小旅馆三楼的房间里，窗户正对着球场。
这是他让顺子提前订好的位置。
不显眼，但视野清楚，能看到整个球场的情况。
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夹着一根烟，目光平静地落在球场上。
远洋队今天的对手是吉林的一支乙级球队，前两场比赛一平一负，排名小组靠后，按理说实力应该在远洋队之下。
但足球这东西，强弱之分从来不是绝对的，阴沟里翻船的例子比比皆是。
王野想知道，刘德胜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一场尚未开始的比赛，提前锁定一个精确的比分。
比赛开始了。
远洋队从一开始就打得积极主动，中场控制得不错，几次传递都很有章法。
前场的几个球员跑位也很灵活，比起第一场比赛的生涩，进步肉眼可见。
王野注意到，对方球队的防守似乎有些松散，几次远洋队的直塞球都轻松穿透了防线，这在正常的比赛中不太应该出现。
要么是对手实力确实太弱，要么就是刘德胜真的做了些什么。
上半场第十五分钟，远洋队前锋在禁区内接到传球，一脚低射，球应声入网。
一比零。
王野没有动，继续看着场上。
进球后不久，对方的一次反击被判越位，从王野的角度看，那个球并不越位，但边裁的旗子已经举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上半场临近结束时，远洋队获得了一次前场任意球。
主罚的球员一脚弧线球绕过人墙，直挂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