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握着电话，心里那条断掉的线终于接上了。
“那个刘老三，现在在哪儿？”
他问。
“听说他在城西开了一家修车铺，白天修车，晚上关门后就不见人影了。
有人说他在接私活，但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七，你不用管了，这件事我来查。”
挂了电话之后，王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到这一步，已经基本能确定王伟就是幕后主使了。
田老七的情报，方平和陶老三的指认，加上农庄和那个刘老三的线索，再结合王伟输钱的时间线。
这一切都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
现在需要的，是最后一块拼图。
他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顺子，你让老吴和大刘今晚先撤回来，不用盯了。”
电话那头传来顺子有些意外的声音：“撤回来？野哥，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王伟那边有变动？”
“不是。”
王野的声音平稳而笃定，“王伟那边暂时不需要全天候盯着了。我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办。”
“你说。”
“城西有一家修车铺，老板叫刘老三，以前蹲过辽河监狱，出来之后在滨城混，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你帮我摸一下他的底。”
“他住在哪儿，平时跟什么人接触，晚上关门之后去哪儿，有没有固定的落脚点。”
顺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新目标的分量：“这个刘老三，跟王伟的事有关系？”
“很有可能。”
王野没有细说，“你先查，查到了告诉我。”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顺子的电话，王野没有立刻放下听筒，而是握着那部黑色的座机，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幕上，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步。
顺子去查刘老三的底，需要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不能干等着。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久未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男人声音，像是刚从什么嘈杂的地方走出来接的电话：“喂？谁啊？”
“孙哥，是我，王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明显热络了几分：“王老板？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想查一个人，叫刘老三，以前在辽河监狱待过，出来后在滨城城西开了一家修车铺。”
“我听说他专门帮人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我想知道他最近跟谁接触过，有没有接过什么特别的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孙哥叫孙国栋，四十多岁，在滨城道上混了半辈子，后来年纪大了退了下来，在老家开了一家杂货铺，不怎么掺和道上的事了。
但他以前的关系还在，消息灵通，很多年轻一代不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
“刘老三……”
孙国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里翻找，“这个人我听说过，确实是辽河监狱出来的。”
“以前在城西那边挺有名，专接一些别人不敢接的活。但这两年他低调了不少，不怎么在道上露面了。”
“你最近有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
“嗯……”
孙国栋沉吟了一下，“王老板，你容我两天时间，我帮你打听打听。”
“好的，那就辛苦孙哥了。”
挂了电话，王野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接下来两天，他几乎每天都会给孙国栋打一个电话，询问进展。
孙国栋每次都说还在打听，让他别急。
第三天下午，电话终于响了。
“王老板，有消息了。”
孙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刚刚办妥一件事情的松弛感，“我问到一个在城西混的小年轻，他说刘老三最近确实接了一个大活，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听说对方出手很大方，给的定金不少。”
“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活，但他说那个大活是在去年年底接的。”
“时间对吗？”
王野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问：“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刘老三接活之后有一段时间不常来修车铺了，大概有一周左右没露面，说是出门办事去了。”
“回来之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瘦了一圈，话也少了很多。”
“这就有意思了。”
王野握着电话，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光里，“消失了一周，回来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还有一件事。”
“那个小年轻说他见过雇刘老三的那个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矮个子，看着像个当官的。”
王野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他没有在电话里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只是平稳地说了一句：“孙哥，辛苦你了。”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好说好说。”
孙国栋的语气依然热络，“以后有用得着我孙某人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挂了电话之后，王野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去年年底接的大活、消失了一周、回来之后变了个人、戴金丝眼镜的矮个子，这些碎片全部对上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顺子的号码：“顺子，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野哥，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顺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重要线索后特有的兴奋，“我查到了刘老三的落脚点。”
“他在城西那条巷子后面还有一处老房子，平时修车铺关门之后他不回住处，都是去那间老房子。”
“附近的人说，那间老房子的窗户常年拉着窗帘，但有时候晚上会亮灯。”
“而且我拍到了一个人。”
顺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昨天傍晚，有一辆车停在修车铺附近，车上的人没有下来，只是摇下车窗跟刘老三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我拍了车牌号，去查了一下，是滨城轴承公司名下的车。”
王野的呼吸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你继续盯，不要打草惊蛇。”
“刘老三那间老房子，想办法弄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