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看着刘老三，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刘老三，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如果让你当着王伟和赵国强以及马老六的面再重复一遍，你愿不愿意？”
刘老三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愿意。”
王野没有再问什么。
他转身走向仓库的铁门，顺子跟在后面，低声问了一句：“野哥，那这个人怎么办？”
“先关在这里，派人看着，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出事。”
“等我把马老六找到，再把王伟和赵国强一起请来，让他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那马老六那边……怎么找？”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野就起了床。
他没有去公司，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只是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件干净的深色夹克，然后开车去了市公安局。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去了刑警队所在的楼层。
冯队长正好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摞卷宗，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浓茶，抬头看到王野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搪瓷缸，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这么早过来，有事？”
王野走进去，没有坐下，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冯队长，三哥的案子，有进展了。”
冯队长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你说。”
“我通过道上的关系，打听到一个叫马老六的人。”
王野没有提自己动手抓了刘老三的事，只是说，“这个人以前在辽河监狱服过刑，出来后在滨城混过一段时间，专门帮人干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去年腊月二十九前后，他离开滨城去了广州，走的时间跟三哥遇害的时间完全吻合。”
冯队长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王野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分量：“你说他去了广州？消息可靠吗？”
“可靠。”
王野说，“我托了不止一个人去查，都指向同一个人。”
“而且这个马老六在滨城期间，跟一个人有过接触，这个人也跟三哥的案子有关联。”
“谁？”
“滨城轴承公司的总经理，王伟。”
冯队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王伟……我听说过这个人。”
“他跟陈兴有过节？”
“他在三哥的场子里输了不少钱，输得很惨，后来走投无路。”
王野说，“具体多少我说不准，但据我所知，他把家底都搭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冯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拿起笔在上面记了几个字：“你说的这个马老六，在广州什么地方？”
“广州那边的城中村，具体位置我不确定，只听说他在那边靠修车为生。”
“如果警方去查，应该能查到线索。”
冯队长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王野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王老板，你提供的这个线索，我会安排人去核实。”
“但你也要跟我说实话。”
“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王野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冯队长，我在道上有些关系，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我不会做违法的事，但我有我的方式去打听消息。”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这些线索的来源告诉你，但我希望你理解，有些事情我不能把线人交出来。”
冯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行。”
“你提供的信息，我会安排人去查。”
“如果你说的这些属实，那这个案子就有了突破口。”
“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你说。”
“在警方正式介入之前，你不要自己去接触王伟，更不要动马老六。”
“如果你动了他们，那就算你提供的线索是真的，案子也会被你搅乱。”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明白。”
冯队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他伸出一只手：“好。那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王野握住他的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离开公安局大楼，而是在一楼大厅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望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心里在盘算着冯队长刚才那番话的分量。
他答应冯队长不自己去碰王伟和马老六，但他没有答应什么都不做。
他需要确保冯队长这边不会拖太久，也不会因为人手不足或者程序问题把这个线索搁置。
他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急着发动引擎，而是掏出大哥大，拨通了陈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陈发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王野？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大哥，我查到了一些关于三哥案子的线索。”
王野说，“已经告诉了刑警队的冯队长，他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派人去核实。”
“但我怕中间出什么差错，想先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陈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沉了下来：“你查到了什么？”
“一个叫马老六的人，去年腊月二十九前后去了广州，跟三哥遇害的时间完全吻合。”
“他在滨城期间，跟王伟有过接触。”
“王伟？那个轴承公司的王伟？”
“就是他。”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沙哑了一些：“王野，这件事你做得对。”
“既然已经告诉了警方，那就让警方去办。”
“我这边等你消息。”
“好。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王野把大哥大放在副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里那块石头依然压着，但已经松动了一些。
三天后，冯队长打来了电话。
“王老板，你提供的那个线索，我们核实过了。”
冯队长的声音带着一种办完案子后特有的沉稳，“广州那边确实查到了一个叫马老六的人，在白云区一个城中村里租了一间铺面修车。”
“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他。”